「老爺子?」三爺聞言,面色瞬間煞白,聲音微顫:「大哥都失蹤快三十年了,提他做什麼?」
薄晏幽深的黑眸如利刃直刺向他,心中冷嗤:嚇成這副模樣,看來你心中果然有鬼。
薄老夫人目光灼灼,緊盯著孫子:「晏兒,是不是有你爺爺的消息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大寶一一眉頭緊鎖,小臉凝重:我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若是祖奶奶知道了祖爺爺的真相,指定不能同意外祖一家入祠堂了。
二寶家家小短腿「噔噔噔」跑到老夫人身邊,仰起小臉:「祖奶奶,爹地說的老爺子,是我外祖父。」
老夫人猛地轉頭望向薄晏,語氣驚疑:「林知府之死,也與蘇思慕有關?」
蘇棠寧上前一步,神色淡然透著悲涼:「當年我外公外婆車禍去世,我太姥爺悲痛過度,一口氣沒上來便隨他們去了,太姥姥也相繼離世……」
「不錯。」薄晏接過話頭,語氣沉穩,「孫兒只是覺得這一家四口走得太過離奇,所以想讓祝陽去重新調查一下當年的車禍。」
蘇棠寧與他默契對視一眼,暗自嘀咕:總算是把薄老爺子的事瞞過去了。
下一秒。
薄老夫人臉色緊繃,心頭狂跳:一旦深入調查,那必然能查出……屆時晏兒定會像六歲時那樣崩潰、失語。
「不行,我不能讓悲劇重現!」她猛地看向蘇棠寧,眼神急切:「孫媳婦,你為薄家延續血脈,立下大功,跟我進祠堂,我有話要跟你和列祖列宗說。」
蘇棠寧掩著心虛,莞爾一笑:「祝陽,你先去接上夢蘿,把劉叔的骨灰取來吧。」
「好的,嫂子。」祝陽應聲,抬步上車。
轟的一聲,引擎發動,車身疾馳而去。
蘇棠寧望著遠去的車影,心裡稍稍鬆了口氣,隨即扶著老夫人步入祠堂。
剛一進門,薄老夫人便猛地攥住她的胳膊:「孫媳婦,若說是孽緣,你為我薄家誕下六子,功不可沒;可若說是……畢竟是殺父母之仇,你讓晏兒怎麼接受?」
「奶奶,怎樣做才是對薄晏好,想必您比我更清楚!」蘇棠寧語氣乾脆利落,「我們自己家的事,關起門來慢慢理。眼下三爺他們巴不得看到我們內訌,好坐收漁利!」
薄老夫人蒼目輕閃:「沒錯,你是個有主意的。眼下,你打算怎麼做?」
蘇棠寧轉身,目光堅定:「眼下,我打算和薄晏結婚。」
「結婚?」一直恭敬候在門檻的劉助理忍不住跑進來,「事情經過雖然還有些模糊,但基本已經鎖定是您父親犯下的罪行。夫人,您不應該替母親復仇嗎?」
「復仇?圖痛快?」蘇棠寧嗤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幼稚!那是我二十歲以前才會夢寐以求的事。
她望著手中母親的骨灰盒:「去殺了我那個得了癌症的渣爹,然後被世人指點為弒父,後半生要麼在牢獄中度過,要麼給他償命?」
薄老夫人壓低聲音:「可是現在才結婚,太遲了。晏兒已然生疑,一旦得知真相,照樣是天翻地覆。」
「不會的,奶奶。」蘇棠寧輕輕握住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有一種病,包治百病!」
「什麼病?」薄老夫人眉頭緊鎖。
劉助理審視著她眼底:「我雖不是大夫,但是博覽群書,怎麼不知道還有這種病?」
「那是你孤陋寡聞!」蘇棠寧凝視著老夫人慈愛的雙眼,白齒緩緩砸出三個字:「戀——愛——腦!」
她聲音輕柔,擲地有聲:「只要薄晏生出『戀愛腦』,別說是知道當年的真相,就算把他殺了,他都甘之如飴。」
「對呀!」劉助理雙手一拍:「戀愛腦治童年陰影,絕了!」
薄老夫人眉頭微蹙:「什麼腦?這麼嚴重?有沒有後遺症?」
蘇棠寧輕笑一聲:「放心吧老夫人,這個病唯一的後遺症,就是讓薄晏更愛您的重孫兒們!」
「真的嗎?」薄老夫人半信半疑地看向劉助理,「難道這叫以毒攻毒?」
「是的,奶奶。」劉助理連忙附和,「這個病,只會讓人腎上腺素飆升,荷爾蒙翻倍,抵抗總裁兒時遺留的心理陰影完全沒問題。」
他瞥向蘇棠寧的背影,深嘆一口氣:「只是……想讓總裁這樣聰明、理智的人得這個病,可不容易。」
蘇棠寧長睫輕顫,心中快速盤算:先結婚,給孩子們落了戶口,正了自己未婚先孕的名分,然後速學法律保護好薄晏已分給孩子們的資產。到時候就算薄晏翻臉,也無所謂。
她莞爾一笑:「我只需要奶奶幫我拖住祝陽,在薄晏得『戀愛腦』之前,別讓他去調查真相。」
話音剛落。
「奶奶和你孫媳婦說什麼呢?」薄晏抱著劉叔的骨灰盒走了進來,「有什麼體己話,等入殮完再說吧。」
蘇棠寧抬步來到牌位前,壓低聲音:「奶奶,都是為了薄晏和這個家好。」
她抱起母親的骨灰盒,目視前方列祖列宗牌位:「不論奶奶幫不幫我,我都不會怪你。」
孩子們推著祝陽進門,嚷嚷道:「爹地媽咪快著點吧,我們都要餓死了。」
蘇棠寧順勢回眸,掃視一圈:「1、2、3……4、5,怎麼少了一個?圓圓呢?」
「媽咪,我在這呢!」圓圓掀開桌布,從供桌下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在這當老六呢!」
眾人齊齊一笑:「你呀!最是調皮!」
圓圓雙手叉腰,一臉得意地看向薄晏:「爹地,我聽到媽媽、劉叔叔與祖奶奶在商議什麼了!」
蘇棠寧猛地一愣,一把將母親的骨灰盒塞到劉助理手裡。
她急步上前,捂住小傢伙的嘴,扯出一抹淺笑,岔開話題:「圓圓,你本來就是老六,以後不許當『老六』嚇唬媽媽了。」
薄晏黑眸深邃,語帶調侃:「孩她媽,還是這麼喜歡捂孩子們的嘴?」
他抱著林婉卿的骨灰盒,步步逼近,目光如炬:「圓圓,告訴爸爸,你聽到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