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
夏天晝長,天還沒有完全黑透。
男生宿舍後面的那條路,兩側種著兩排高大的梧桐樹,枝葉在頭頂交織成一片濃密的綠蔭,斑駁的光影落在水泥路面上。
聞眠提前十五分鐘就到了。
她站在這條路上,心裡湧起一股微妙的熟悉感。
「老八,我怎麼覺得這條路這麼眼熟呢?」
888看了眼京大地圖:【臥槽,這好像和你上次跟蹤男主被抓包的那條路是同一條路。】
【這條路還挺長的,你現在往前走個一公里就是你當時被抓包按在牆上的地方。】
京大的占地面積很大,聞眠從來都是宿舍教學樓食堂三點一線,誰知道隨便說的操場後面的路居然和上次去往男生宿舍的小路是同一條路啊。
「老八,你說我是不是跟這條路犯沖?上次在這裡被他抓包,這次還要在這裡主動撲他。」聞眠煩躁地撓了撓頭:「你說我現在跟楚聿州說換個地方還來得及嗎?」
【來都來了。】888說出了四字真言,【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爸爸看好你。】
聞眠扶額:「不要莫名奇妙的就燃起來啊喂。」
沒等她再多糾結,身後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楚聿州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裡面是深灰色的圓領衫,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鎖骨。
他從梧桐樹的陰影中走出來,暮色在他肩頭鍍了一層柔和的暖光,將那副清冷疏離的眉眼襯得少了幾分鋒利。
「等很久了?」他走到她面前停下,垂眸看她。
聞眠搖搖頭,仰起臉沖他笑了笑:「沒有,我也剛到。」
她注意到他換了一身衣服,不是白天那件被她攥皺的白襯衫了。但轉念一想,可能人家回去順便換了,便沒有過多在意。
滿腦子都在盤算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楚聿州蹲下身,拉開貓包的拉鏈。
小灰灰從裡面探出腦袋,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迫不及待地遠離那個剛剛把他提起來的人類,轉頭衝著聞眠的方向夾夾地叫了兩聲。
「小灰灰!」聞眠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小灰灰發出舒服的呼嚕聲,整隻貓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
「它怎麼好像胖了好多啊。」聞眠抬頭看楚聿州。
「嗯,胖了兩斤,舍友餵的太勤了。」楚聿淡淡應聲,目光卻落在她輕撫小貓的手上。
「而且現在也越來越會撒嬌了。」聞眠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又低頭揉了揉小灰灰的脖子。「現在的聲音好夾啊。」
「是嗎?」楚聿州彎了彎唇,「可能是因為絕育的原因吧。」
聞眠一愣,抬手舉起小灰灰的尾巴看了一眼,果然原來的小鈴鐺被摘了。
「小灰灰,你現在成太監貓了啊。」
小灰灰:「......」
它像是聽懂了這句話,整隻貓的眼睛瞪得溜圓,發出一聲極其委屈的「喵嗚」。
聞眠被它這副樣子逗得笑出了聲:「好啦好啦,絕育了你也還是最可愛的小貓咪。」
楚聿州看著那隻貓心安理得地蹭聞眠的手,墨綠色的眸子微微沉了沉。
他在心裡給這隻野貓記了一筆。
「走走吧。」他說,「它這幾天悶在宿舍,也需要活動活動。」
聞眠點頭應聲,順勢想要站起身。
她高估了自己的身體素質。本來就剛跑完三千米,大腿還酸得厲害,又蹲了好一會兒,猛然起身的瞬間眼前驟然發黑,身形不由自主地往旁側踉蹌。
楚聿州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還好嗎?」
聞眠閉了閉眼,等那片漆黑慢慢散去,想起她還沒有完成的任務,她主動握住楚聿州的手腕。
「學長,我腿還有點發軟,能再扶我一會兒嗎?」
思路打開,親密接觸不一定要主動抱啊,握個手皖不也算嗎?
女生的手指微微泛涼,指尖輕輕搭在他腕骨的凸起處,溫熱的手心貼在他的脈搏上。
楚聿州低頭看著那隻手。
不夠。
接觸面積太小了。
這個念頭像藤曼一樣不斷地瘋長。
癢意從腕間那一點溫熱的接觸面開始,順著血管往上攀爬,最後匯聚成一股難以忽視的空虛。
他需要更多。
想將她整個人裹進懷裡,讓她的體溫和味道可以滲透到他的皮膚,填補皮膚下的那些渴望。
女生垂著眼,唇有些發白,睫毛微微顫動,一副乖巧又無害的模樣。
楚聿州眸光暗了暗。
他伸手,握住她搭在自己腕間的那隻手。
不等聞反應過來,楚聿微微收力,借著她借力的動作順勢一帶。
聞腳下一踉蹌,整個人徑直撞進他懷裡,額頭抵上他的胸口。
她的臉頰緊貼著對方的胸膛,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聲入耳。
「看你站著還是晃悠悠的,」 楚聿的嗓音在頭頂緩緩響起,語氣體貼溫和,「這樣靠著我,應該能站的更穩一些。」
除此之外,他的手沒有任何過界的動作,好像真的在扮演一個能讓聞眠靠著的東西。
聞眠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只是握了一下他的手腕,怎麼就被這樣靠在他懷裡了?
難道楚聿州真的是個體貼的好人?
腳邊的小灰歪著腦袋,看著相擁的兩人,圓圓的眼睛眨了眨。
怎麼回事?為什麼都不看他了!
他的尾巴在聞眠的腳踝處掃來掃去,試圖引起兩人的注意,可聞眠現在思緒繁雜,壓根沒有時間去理會。
楚聿州更不會理會小灰灰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終於在聞眠心裡數滿一分鐘的時候,她開口了。
「學長,我、我能站穩了。」 聞眠試探著從楚聿州身上起開。
楚聿聞言也點了點頭。「嗯,那走吧。」
【聞眠,我怎麼感覺楚聿州在占你便宜啊?】888有些懷疑。
【楚聿州人那麼好?怕你站不住還專門讓你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