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聞眠是被鬧鈴驚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機，
七點十分。
聞眠又看了一遍，目光看到手機右上角電量的瞬間，眼睛猛地睜大。
百分之十。
昨晚睡覺前明明還是30%來著，因為電量少所以還用充電寶充了。
現在不僅充電寶沒電了，手機也沒電了，昨晚和楚聿州語音電話那麼費電嗎？
她揉了揉眼睛，點開和楚聿州的聊天對話框，看了一眼語音通話時長。
三小時四十六分鐘。
她昨晚是聽著楚聿州的故事睡著的，所以忘了掛電話。
那楚聿州呢？
他為什麼不掛？
聞眠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通話是在六點五十分掛斷的，也就是說楚聿州也是剛掛不久。
她猶豫了一下，點開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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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的對話框裡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晚的，沒有任何新的內容。
語音通話記錄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是他們通話半夜的證據。
聞眠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反覆覆好幾次。
該說什麼呢？應該直接問嗎？
猶豫了半天聞眠還是打算打直球。
小羊睡著了zZ：【哥哥昨晚是忘記掛電話了嗎？】
對方可能也起床了，所以回復得很快。
是一條語音。
聞眠下意識帶上耳機去播放對方的聲音。
「嗯，昨天很困，講著講著我也睡著了。」
和平時那種低沉清冷的聲線不同，這條語音里他的嗓音帶著明顯的剛睡醒的沙啞，尾音微微發黏，軟塌塌地落在聞眠的耳膜上。
她耳尖微熱，聽完第一遍沒反應過來。又聽了一遍之後，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什麼叫「講著講著我也睡著了」？
所以說昨天楚聿州講故事不僅把她哄睡著了，還把自己哄睡著了？
難道楚聿州真的是引導型的安眠藥精嗎？
聞眠不由得慶幸，還好自己並沒有說夢話的習慣，不然又要被抓包了。
線下已經被抓包那麼多次了，總不能連線上這個「綿綿」也翻車吧？那她這個陰濕女配當得也太失敗了。
她重新拿起手機打字。
小羊睡著了zZ：【那哥哥昨晚睡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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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楚聿州靠在床頭，剛醒沒多久。
窗簾沒拉開，房間裡光線昏暗，只有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
他的頭髮睡得有些亂了，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遮住了一點眉眼。鎖骨從寬鬆的領口裡露出來，上面還殘留著一道枕痕。
他抬手蓋住了眼睛。
薄被下面的身體還殘留著夢裡未散的熱度，某處脹痛得發緊。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低頭看了一眼又面無表情地蓋了回去。
夢的內容已經模糊了大半，只剩一些零碎的片段。
一截白皙的腰窩，泛紅的眼尾，還有帶著哭腔軟得不像話的「哥哥」。
那隻貓在他夢裡哼唧了一整晚，聲音像泡化的棉花糖，攪得他翻來覆去，身體比去打拳還要亢奮。
屏幕亮起，聞眠發來的消息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小羊睡著了zZ：【那哥哥昨晚睡得好嗎？】
他盯著這行字，想起夢裡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眉心微微跳了一下。
睡得不好。
或者說，根本沒怎麼睡。
凌晨四點多才閉眼，然後就被那隻貓拽進了一場又一場亂七八糟的夢裡，最後去了浴室兩三次也沒緩解。
他垂眸看著手機屏幕，一字一句地回復。
C.：【不好。】
C.：【夢裡全是小貓哼哼唧唧的叫聲。】
聞眠盯著這行字懵了一下，全是小貓叫聲，難不成是夢到去貓咖了嗎？
那很幸運了，居然在夢裡就能逛上貓窯子。
小羊睡著了zZ：【哥哥是不是夢到去貓咖店了啊？夢裡是不是有好多漂亮的小貓？】
小羊睡著了zZ：【好羨慕哥哥。】
楚聿州靠在床頭，他看到聞眠發來的消息，差點沒被氣笑。
貓咖？好多漂亮的小貓？
他昨晚夢裡從頭到尾就只有一隻貓，那隻貓在他夢裡哼哼唧唧了一整晚，攪得他一整晚都沒睡著。
結果當事人倒好，不僅什麼都不知道，還在這兒羨慕他夢到貓咖。
C.：【不是，只有一隻貓。】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C.：【但確實挺漂亮的。】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掀開被子下了床。
聞眠還沒回復，他赤著腳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冷水澆在臉上的時候才覺得那股從夢裡帶出來的燥意散了一些。
鏡子裡映出一張帶著倦意的臉，夢裡那隻貓哼哼唧唧的聲音好像還在耳邊。
楚聿州撐在洗手台前，閉上了眼睛。
瘋了。
他睜開眼看著鏡子裡的人，明明眼底青著，嘴角卻彎著，整個人一副被什麼東西牽著走的樣子。
還真是瘋了。
......
而另一邊的聞眠看著這條消息，總覺得他不是在簡單地說貓，但也沒準備再問。
等會還有早八呢。
她敷衍地回了一個貓貓點頭的表情包，然後手忙腳亂地結束了對話。
手機和充電寶都沒電了，只能借了蘇晚的充電寶，才急匆匆地趕去上課。
早八是一節常微分的課程。
聞眠坐在階梯教室中間的某一排，面前攤著課本和筆記本，眼皮卻在打架。
昨晚三點多才睡，七點多就醒了，滿打滿算四個小時的睡眠。
【昨晚幾點睡的？】888的聲音終於在腦海里響起，帶著一絲剛開機的遲鈍。
聞眠在心裡有氣無力地回：「三點多。」
【......你瘋了？今天有早八你還三點多才睡？】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聞眠語氣認真。「這何嘗不是一種破釜沉舟呢。」
888沉默了兩秒，然後毫不猶豫地戳破了她的自我美化：
【爸爸看你就是昨晚被恐怖片嚇得睡不著覺了，跟破釜沉舟沒有半毛錢關係。】
聞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