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聿州的想法聞眠並不知道。
今天是周五，她正泡在學校的游泳館的淺水區里凍得直哆嗦。
一周一節的游泳課，對那些會游泳的人來說是划水摸魚的好時機，但對聞眠來說卻是每周一次的水刑體驗。
她扶著池壁，只把下巴以下浸在水裡，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在認真練習。
經過蘇晚一段時間的特訓她已經不會那麼害怕被水包裹的感覺了，但是只限在淺水區，如果到了深水區，她還是會害怕發抖。
一旁和聞眠一起上游泳課的女生們都已經游的有模有樣了，只剩下聞眠一個還在拿著浮板練習換氣。
【要不你放棄好了，當個旱鴨子也沒啥不好的。】
【要善於擁抱自己的不足懂不？】
888勸說道，畢竟聞眠這都練了兩個月了，也只是敢下水拿著浮板游幾米而已。
聞眠嗆了一口水，扶著池壁咳嗽了兩聲，在心裡說道：「老八你不懂，我這叫厚積薄發！」
【厚積薄發？你這都發了一個月了，連換氣都還沒發出來。】
「那是你沒看到我的進步！我現在已經能從這頭游到那頭了。」
【扶著浮板。】
聞眠一噎：「......那也是游啊！」
「聞眠，你過來一下。」
游泳課的老師站在池邊朝她招了招手。聞眠連忙從水裡爬出來，裹上浴巾小跑過去。
老師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姓周，教了十幾年游泳什麼學生都見過。
她對聞眠印象很深，很漂亮的一個小姑娘，練的也很勤快，但就是進度很慢。
她看著聞眠濕漉漉地站在面前，嘆了口氣：「聞眠啊，你這學期都快結束了，現在還不會換氣？」
聞眠低下頭：「......會一點，但不太熟練。」
「你那叫不太熟練？」周老師語氣無奈，「上次我看你游，憋一口氣能撲騰五米，一抬頭換氣就往下沉，跟秤砣似的。」
聞眠：「......」
好形象的比喻，謝謝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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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師又嘆了口氣：「你這期末肯定過不了。這樣吧，我去學校游泳隊的群里問問，看看有沒有人有時間來專門帶你練練，當你的陪練。」
其實蘇晚已經教會她很多了，雖然進展緩慢但好歹進步是有的。
可是老師的好意聞眠也不好意思拒絕，於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好的，謝謝老師。」
—
聞眠裹著浴巾回到更衣室，頭髮還在滴水，整個人被池水泡得手腳發涼。
她一邊擦頭髮一邊在心裡跟888嘀咕：「老八，你說周老師會給我找個什麼樣的陪練啊？萬一是那種特別凶會罵人的怎麼辦？」
「蘇晚好歹是熟人局，我還能在練習的時候說幾句，如果是個不熟還push的，那我就真的會哭的。」
【你放心，你完成你陰濕女配的任務都是靠系統逼著走的，哪怕真找個嚴厲的陪練也不會比你爸爸我更嚴厲。】
888的語氣裡帶著一股莫名的自豪。
聞眠：「......你能別隨時隨地抬高自己嗎？拒絕拉踩，從你做起。」
她換好衣服走出遊泳館。
校園裡的路燈剛亮起來，橘黃色的光落在林蔭道上，拉長了聞眠孤寂的背影。
聞眠慢慢走著，腦子裡還想著游泳課的事。游泳課期末考就在三周後，她現在連換氣都還不利索，到時候八成要掛。
她嘆了口氣，推開113宿舍的門。
「眠眠！」林曉曉從床上一躍而起，舉著手機衝到她面前，「你又上校園論壇了！」
聞眠有種不祥的預感：「啊？」
她的目光落在林曉曉舉過來的手機屏幕上。
京大校園論壇，首頁飄紅的帖子上寫著幾個大字：【理性討論：楚校草和聞眠是不是真的有點什麼？】
聞眠的腦子嗡了一聲。她接過手機，手指往下滑。
帖子最上面是一張照片。
運動會終點線附近，她整個人幾乎完全靠在楚聿州懷裡，她低著頭，楚聿州的手臂環在她腰側，畫面定格在兩個人最靠近的那一瞬間。
也不知道是誰拍的，角度選得極好。
陽光從側面打過來，把她仰頭看他的那半張臉照得清清楚楚，因為剛跑完步的臉頰還泛著一層薄紅。
而楚聿州低頭看她，眉目間那層慣常的疏冷竟然淡得看不見，連嘴角的弧度都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柔和。
照片底下的回覆已經翻了好幾頁。
1L：【這張照片的氛圍感真的絕了......我直接嗑昏過去。】
2L：【說實話，運動會那個擁抱真的太明顯了，我就在旁邊，楚聿州的手就沒鬆開過。】
3L：【理性討論，他們真的沒在一起嗎？我覺得楚校草的眼神不對勁。】
4L：【聞眠學妹跑完三千米的時候，楚校草專門跑到終點線等著。你們知道那是什麼概念嗎？楚校草壓根就沒有報名任何項目，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運動會？】
5L：【難道我們的高嶺之花校草真的要被聞眠狠狠調教了嗎，我居然覺得這很神聖。】
6L：【高嶺之花下凡了？真的假的？】
7L：【戀愛的風終於刮到楚校草身上了嗎，所以之前那個「聞眠倒追楚校草」的帖子果然是假的吧？這明顯是雙向奔赴啊！】
8L：【樓上別急著下結論，萬一是楚校草在扶她呢？】
9L：【你扶人把手放在腰上？還抱那麼緊？你管這叫扶？我扶老奶奶過馬路可不敢這麼扶，怕老奶奶告我猥褻。】
10L：【樓上你笑死我了，我先嗑為敬了。】
......
林曉曉看著她：「所以你跟楚聿州到底怎麼回事？你別說，我和晚晚在一旁等你的時候，你們的姿勢的確很曖昧。」
聞眠看完後耳尖不自覺發燙，她把手機還給林曉曉，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常一點。
「真的沒有。就是當時我跑完有些站不住，他才攬了我一把。換成別人他也會扶的。」
林曉曉接過手機，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換成別人他也會扶？你確定？大一那年體測有個女生在他面前摔倒，他看都沒看一眼就走了。」
聞眠：「......那可能當時他有急事？」
「行行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林曉曉把手機扔回床上，轉身坐回去看聞眠。
「反正這個帖子只是個小貼子，學校那群人磕磕cp圈地自萌而已，我只是恰好看到了想問問當事人什麼感受。」
聽到這個帖子沒有像上次一樣弄得人盡皆知，聞眠鬆了一口氣。
她默默嘆氣：「沒什麼感覺，就是說好的人生沒有觀眾呢？」
「那是針對普通人而言的。」林曉曉笑著接話，往床上一倒翹起腿晃了晃，「你倆一個是學校高嶺之花，一個是新晉校花，你跟我說人生沒有觀眾？這話你自己信嗎？」
聞眠被她堵得說不出話，只能轉過身去收拾衣服。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林曉曉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托著下巴看她，「反正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不過我看楚校草對你確實不太一樣。」
聞眠沒有回答。
她心裡暗暗反駁，楚聿州現在喜歡的是網上的綿綿。
怎麼可能對她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