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燁在旁邊猛點頭。
「我玩了這麼多年遊戲，從來沒想過還能這麼玩，玩家以為自己在操控角色，結果最後發現角色就是自己，這反轉很絕！」
許知遠難得主動開口。
「從技術角度來說，這個設計要實現很簡單，但從創意層面來說，這個設計讓人拍案叫絕。」
薛長林默默豎了個大拇指。
蕭晴放下咖啡杯，認真地說。
「雖然我不太懂如何做遊戲，但這個故事我聽懂了，很戳人。」
顧明看著大家，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既然大家都覺得這個方向沒問題，那從現在開始，就是全力製作期。」
他在白板上畫了一條時間線。
「現在是五月，我計劃在明年春節前把時空幻境做出來。」
他環顧一圈。
「還有九個月時間，大家有什麼問題可以先說了。」
沈燁舉手。
「美術這邊工作量幾乎翻倍了，一個場景三個版本，再加上劇情演出需要的特殊場景，光靠我和陸離兩個人做不完。」
「我知道。」
顧明在白板上寫下各個組的人員。
美術：沈燁、陸離，莊清雪（外包）
程序：許知遠、薛長林。
他轉過身看向大家。
「莊清雪那邊已經簽了外包合同，場景和角色由沈燁和莊學姐一起做。」
「細節和特效是陸離的工作。」
「但這些人手還遠遠不夠。」
顧明又在白板上寫了幾個崗位。
場景細化師、場景拼接師、角色動作師和場景動畫師。
「場景動畫先不急，這個等全部場景出來再做也不遲。」
「眼下最缺的是前三個。」
他拿筆在場景細化師上圈了個圈。
「這個崗位不需要主美的水平，但得有紮實的美術功底，還得耐心細緻。」
「一個場景雖然是三個版本，但畫面結構是一樣的，只是細節不同。」
「所以找個能在上面加工細化的人就行。」
陸離轉著筆說。
「這可以，很多大廠也是這麼做的，主美定好風格出場景，細化師往上添細節就行。」
沈燁眼睛一亮。
「招兩個直接在我和莊學姐的原畫上做細節，把那些齒輪上的鏽跡、鏡之湖邊的花草，一塊一塊磨出來，這肯定比我自己大包大攬全都做的強。」
「對。」
顧明點頭。
「還有場景拼接師，這個崗位得懂Unity，要能把美術資源拼進引擎里，保證場景在遊戲裡跑起來的效果和原畫一致。」
「角色動作師就更不用說了，豆仔的待機、走動、攀爬、使用道具，還有影的出現和消散，這些基礎動作都得有人專門做，逐幀打磨。」
顧明擱下手裡的筆，看著大家。
「所以老辦法，大家發動人脈，舉賢不避親，有合適的人選直接推。」
「蕭姐你也在招聘軟體上發一下。」
蕭晴已經在記了。
「好的，我馬上整理信息發出去。」
沈燁第一個掏出手機開始翻通訊錄。
「我這邊美術圈的人脈都被薅的差不多了，上次能薅來莊學姐和陸少爺簡直是運氣爆棚。」
他翻了半天，表情有點尷尬。
「這次好像真沒了。」
許知遠思索片刻。
「我認識的大多都是程序，而且基本都在深城，暫時沒什麼合適的人。」
柳書言則推了推眼鏡。
「我也是，沒什麼人可推，認識的都在滬城，而且大部分都拉黑了。」
沈燁樂了。
「柳神你這社交圈也太硬核了。」
「不跟傻逼做朋友是我的原則。」
柳書言嘁了一聲。
沈燁哈哈一笑。
「所以你現在跟我們做同事，就說明我們不是傻逼。」
柳書言看了他一眼。
「勉強合格吧。」
「能從你嘴裡聽到合格兩個字，我今天可以多吃一碗飯。」
陸離那邊，他想了想翻出手機說。
「動作師的話，我倒是認識一個。」
「他叫何方同，以前在天啟和我一個項目組的，專門做角色動作。」
沈燁挑眉。
「天啟出來的？那技術應該不錯。」
「豈止是不錯。」
「他是我們那組裡手活最好的，做出來的角色動畫流暢度能跟動捕掰手腕，而且他有個本事，就是能把角色的性格做進動作里。」
顧明來了興趣。
「怎麼說？」
「比如一個跳躍動作，活潑型角色落地的時候會有一個小彈跳，沉穩型角色落地的時候膝蓋彎曲的幅度更深，重心壓得更低。」
陸離手指敲了敲手機後殼。
「這些細節玩家可能注意不到，但感覺到了就是不一樣。」
沈燁摸了摸下巴。
「能讓陸少爺好評的人，絕對有東西。」
顧明問。
「那他現在在哪？還在天啟？」
陸離沉默了兩秒說。
「在老家開早餐鋪。」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沈燁以為自己聽錯了。
「等等，你說什麼？開早餐鋪？」
「對。」
陸離語氣淡淡的，但眼神有點沉。
「去年的事了。」
「天啟那段時間趕項目，動作組本來有四個人，但一個跳槽去了龍騰，一個被裁了，還有一個請了長病假。」
「四個人的活全壓在何方同一個人身上。」
「他連續加了兩個月的班，每天干到凌晨，第二天早上九點又準時打卡。」
陸離頓了頓。
「有天早上他正在調一個角色的連擊動作，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從椅子上栽下去了。」
蕭晴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住了。
沈燁的表情也收了起來。
「後來呢？」
「送到醫院，醫生說是低血糖，還有過度疲勞導致的心律失常，再晚送半小時人就沒了。」
陸離聲音沒什麼起伏，但每個字都針扎一樣，戳進了顧明內心。
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倒在工位上。
陸離繼續說著。
「我去醫院看他的時候，他躺在病床上，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他跟我說，小陸我差點死了。」
「他說他倒下的時候腦子裡最後一個念頭是，那個連擊動作的第十二幀還沒調完。」
陸離笑了一下。
「出院之後他就辭了。」
「走之前跟我說，再幹下去怕真死在工位上。」
「然後就回老家開了個早餐鋪，每天凌晨三點起來和面蒸包子，他說雖然也累，但至少不用看誰的臉色，時間也能自己支配，累了就關門歇幾天。」
顧明沉默了幾秒。
「他老家在哪？」
「桐縣，離雲海不遠的一個小縣城，大巴車一個半小時。」
陸離看向顧明。
「你想找他？」
「想。」
顧明語氣很認真。
「你說的這些，恰恰說明他是個靠譜的人。」
「能一個人扛四個人的活，說明技術過硬。」
「倒下了還惦記著第十二幀，說明對作品有要求。」
「我們需要這樣的人才，你問問他願不願意回來做遊戲，待遇按公司的標準來。」
陸離看了他幾秒，才點頭應下。
「行，那我給他打個電話。」
他翻到何方同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起來。
「餵？陸離？」
對面的聲音有點啞，背景里還有蒸籠掀開的嗤嗤聲。
「老何，最近怎麼樣？」
「還行，剛賣完早高峰，正收拾呢。」
何方同笑了一聲。
「你小子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又換工作了？」
「換了。」
陸離靠在椅子上。
「現在在雲海的一家小公司，做單機遊戲。」
「單機遊戲？」
何方同的語氣有點意外。
「你不是說再也不碰遊戲了嗎？」
「這家不一樣。」
陸離頓了頓。
「老何，我也不跟你繞彎子，我這邊缺個動作師，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