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晚上，顧明正在看春晚，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是小姑在家族群里發的消息。
【顧建芳】：@所有人，年初一中午悅來居聚餐，今年輪到我們家做東，大家別遲到啊。
顧明看了一眼沒回。
顧陽倒是秒回了個收到，然後湊過來小聲說。
「哥，你說小姑今年會不會問你考研的事？」
顧明把手機放下，笑得意味深長。
「你覺得呢？」
顧陽一拍大腿。
「她肯定要問！去年憋了一肚子氣，明天小姑必定要找回來，所以哥你準備咋說？」
顧明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他早就想好說辭了。
王秀蘭女士看到消息後，一臉愁眉不展，她來到顧明旁邊坐下。
「明明，媽問你個事。」
「您說。」
「你那個遊戲，什麼時候能做完？」
顧明看向她。
「還差最後一點，過完年應該就差不多了。」
王秀蘭眉頭皺起。
「那明天去了你咋和你小姑說？去年你吹那麼大個牛，說要考京大，你長河叔還讓她丟了那麼大一個臉，她心裡憋著氣，肯定要逮著你問考研的事。」
顧明笑了笑。
「媽，你別慌。」
他從茶几上拿起一個橘子剝開，語氣不緊不慢。
「考研成績二月底才出，三月中旬才出複試線，明天去了我就說成績還沒出，她總不能讓我現場給她編個成績出來吧？」
王秀蘭愣了一下。
「那要是她問你考得怎麼樣呢？」
「我就說感覺還行，等成績出來再說。」
顧明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反正成績沒出來之前，誰也說不準我考得好不好，她總不能逼我當場估分吧？」
王秀蘭想了想，覺得好像確實是這樣。
但她還是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
「那你到時候可別說漏嘴了，也別再吹牛逼了。」
「放心，我心裡有數。」
顧母現在一聽他說有數，心裡就犯怵。
顧陽在旁邊插嘴。
「哥，你去年那個京大不錯水木也行，我到現在都記得，太經典了。」
顧明白了他一眼。
「你少說兩句，明天去了別添亂。」
顧陽嘿嘿一笑。
「我保證，明天我就埋頭吃飯，一句話不說。」
王秀蘭哼了一聲。
「你要是真能管住你那張嘴，我就燒高香了。」
大年初一，上午十點多。
顧明開車載著一家人往城西的酒店去了。
今年顧建芳做東，她說永和飯店年年吃有些膩味了，索性就換成了悅來居，這是個新開的粵菜館，據說環境不錯，不過價格不便宜就是了。
王秀蘭坐在副駕，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的交代。
來到酒店，推門進去的時候，大伯和小姑一家都到了。
今年顧雯堂姐和堂姐夫也來了，還帶著他們的一歲多的小閨女。
還是常規那一套拜年流程。
待顧明一家坐下後，顧建芳便忍不住開團了，她笑眯眯地看著顧明說。
「明明，好久不見，你考研的事怎麼樣了？去年不是說考京大嗎？」
她這話一出，包廂里的氣氛瞬間微妙了起來。
顯然大家都記起了去年顧長河在群里懟她的事，沒想到顧明一來她就要開團。
王秀蘭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顧建國低頭喝茶裝作沒聽見，顧陽埋頭吃花生米。
顧明放下筷子，語氣平靜地說。
「小姑成績還沒出呢，得等到二月底。」
顧建芳挑了挑眉。
「二月底？那你考得怎麼樣？心裡有數沒有？」
顧明笑了笑。
「感覺還行，不過成不成得等成績出來才知道。」
顧建芳似乎還想追問，但王秀蘭女士已經轉移了話題。
「建芳，你今天這身衣裳瞧著真不錯，顏色襯你。」
顧建芳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立刻就說是自家靜怡從國外帶給她的。
提起女兒，顧建芳便收不住話了，開始顯擺自家兒女今年的光輝成績。
顧陽用胳膊肘搗了搗顧明，壓低聲音說。
「媽這一手話題轉移大法真強。」
顧明嘴角一勾。
「那是，你王老師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這頓飯吃得有驚無險。
散席的時候，顧建芳拎著她的名牌包，沖顧明笑了笑。
「明明，有好消息了可一定要和大家說啊。」
顧明沖她揮了揮手。
「那肯定的，小姑再見，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王秀蘭一同笑著揮手，等顧建芳一家走遠，她才長舒了一口氣。
「總算糊弄過去了。」
顧明拉開副駕車門說。
「小姑去年吃了長河叔一頓數落，吃一塹長一智，還沒影的事，小姑肯定不會再衝動了。」
這件事暫時翻篇。
接下來又是照舊走親訪友。
時間一轉眼就來到了正月十六，復工的日子。
顧明到公司的時候，辦公室已經有人了。
大家一個個都提著大包小包，帶著家裡的吃食和各種土特產來上班。
沈燁一進門就嚷嚷著。
「老顧！我帶了臘肉！我媽熏的，絕對比許哥去年的那個香！」
許知遠後腳到的，沈燁那一嗓子他聽得一清二楚。
「你少來，我媽今年也熏了，肯定比你的香。」
沈燁立刻叉腰。
「嘿，我這一身反骨，那不如來比比。」
陸離提著幾包咖啡豆，進來就聽到兩個人在抬槓。
「你們倆鬥嘴跟小學生一樣，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唐棠在旁邊補刀。
「就是。」
辦公室里鬧哄哄的，顧明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等大家鬧夠了到齊了，他才拍拍手。
「行了行了，都別貧了，先開個短會。」
會議室里，十幾號人擠得滿滿當當。
顧明在白板上寫了個數字：90%。
「遊戲完成度已經到百分之九十了，剩下的就是收尾打磨和優化了。」
大家輪流將自己負責的內容進度報了一遍，顧明簡單安排了一下後，便深吸一口氣說。
「同志們，接下來就是最後衝刺了，大家加油！」
「加油！」
眾人異口同聲。
節奏回到正軌，顧明又在招聘軟體上發了兩個崗位，宣發推廣和玩家調研。
遊戲即將完工，之後就該考慮如何把它賣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