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之後，許知遠回到工位上就翻出了手機通訊錄，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半天，最後停在一個名字上。
江野。
他的大學同班同學，也是睡在他對床的兄弟。
畢業之後那傢伙去了深城一家做引擎工具的公司幹了三年，去年跳槽去了龍騰，做的是引擎底層的活兒。
許知遠想了想，先發了條微信過去。
【野哥，最近怎麼樣？】
消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對面直接一個語音電話彈了過來。
許知遠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
「喲！許總！您老人家怎麼想起我來了？我還以為你把我拉黑了呢！」
許知遠推了推眼鏡。
「我什麼時候拉黑過你？」
「那你怎麼快兩年不聯繫我？上次發消息還是在前年春節。」
許知遠沉默了一秒。
「因為不知道說什麼。」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也怕打擾你。」
江野在電話那頭嘖了一聲。
「少來，你這人就是個悶葫蘆，行了，說吧找我什麼事？你許大忙人主動聯繫我，肯定不是單純敘舊。」
許知遠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我想挖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江野笑了一聲。
「挖我？你現在在哪個大廠高就啊？天逸？寰宇？不對，你以前不是最煩大廠那套嗎，怎麼著？現在也開始當獵頭了？」
許知遠語氣平靜道。
「我在雲海，初心互動。」
「初心互動？等等。」江野的聲音明顯頓了一下，「做了時空幻境的那個？」
「對。」
「臥槽！」江野嗓門瞬間拔高，「那遊戲是你做的？程序？」
「嗯，程序架構是我搭的。」
江野靜了兩秒才感嘆道。
「可以啊老許！我就說你怎麼突然消失了，原來悶聲幹大事去了！那遊戲我玩了，程序框架搭得很紮實，我還在想國內哪個團隊這麼有水平，結果是你小子！」
許知遠坦誠布公的和他說。
「之前我們這邊什麼成績都沒有，我想挖你都沒底氣。」
江野樂了。
「怎麼？一個時空幻境就有底氣了？」
「是。」許知遠說的堅定。
「不去。」
江野拒絕得乾脆利落，連猶豫都沒帶猶豫的。
「我這邊剛升職加薪，手底下帶著五六個人項目也穩，日子過得挺好，我瘋了才跳槽。」
「圈子就這麼大，野哥，像你這種既懂引擎底層又懂遊戲開發的不多。」
江野在電話那頭樂了。
「你少給我戴高帽，許知遠你該不會是進了什麼傳銷組織吧？怎麼說話一套一套的？」
「我這邊需要你，新項目第一個就想到了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江野的聲音才傳過來，語氣也變得認真。
「你認真的？」
「認真的。」
江野嘖了一聲。
「能讓你這悶葫蘆說這麼多，那我可以聽一下，你先跟我說說，你們那邊到底什麼情況？」
許知遠想了想。
「我們這邊朝十晚六雙休，不加班。」
「你少來。」江野打斷他，「遊戲公司不加班騙誰呢？」
「我在這邊快兩年了基本沒加過班，唯一幾次加班也是我自願的。」許知遠語氣平淡說，「老闆下班跑得比我們快，周末也從來沒找過我，一次都沒有。」
「？那你們趕項目的時候呢？也不加？」
「趕進度就多招人不硬扛。」許知遠頓了頓，「而且加班費按國家標準給，雖然我們基本用不上。」
江野又不說話了。
許知遠繼續說。
「公司管午飯和晚飯，有專門的師傅做飯味道很好，食宿補貼和交通補貼都有，房租比深城便宜得多。」
「你擱這跟我炫耀呢？」江野笑了一聲，「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現在過得滋潤，說重點。」
許知遠拋出關鍵。
「時空幻境百萬銷量的流水到帳後，老闆拿了八百萬出來當項目獎金。」
電話那頭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江野才反應過來拔高音量。
「多少？」
不過下一秒他又意識到周邊環境不妥，所以又壓低聲音繼續。
「八百萬？全分了？」
「你拿了多少？」
許知遠也沒藏著掖著。
「稅後八十多個。」
那頭徹底沒聲了。
好半天，江野才憋出一句。
「許知遠，你踏馬不是在編故事吧？」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那倒也是，你這人悶是悶了點，但從來不吹牛。」
許知遠繼續放大招。
「而且老闆說了，以後的項目全按這個標準來，把淨利潤的一半拿出來分。」
「……」
「野哥，你在龍騰月薪是高，但你自己心裡清楚，龍騰說是年入百萬，但真正能拿到百萬年薪的，哪個不是熬了七八年的骨幹？你現在一年真正到手的有多少？離百萬年薪還要熬多久？深城那邊的生活成本不低，而且你每天加班到幾點？」
江野沒說話。
許知遠又補了一句。
「我在這邊快兩年，攢了一百三十多個，沒什麼特別花錢的地方，生活節奏也舒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江野嘆了口氣。
「許知遠，你這哪是挖人，你這是往我心口上扎刀子啊。」
許知遠彎了彎嘴角。
「我不是讓你立刻決定，你要是有想法就找個時間過來看看，老闆說報銷車費就當來雲海玩玩，離校這麼多年，你沒回來過吧？」
「你老闆這話說得挺大方。」
「他一直這麼實在。」
「行，這個月我找時間過去看看，那先掛了，我這邊還有點事。」
「嗯，回見。」
掛了電話，許知遠把手機放在桌上。
顧明正端著水杯路過，笑著隨口問了一句。
「許哥給我挖人呢？怎麼樣？」
「我大學室友，技術很硬，說這個月過來看看。」
沈燁從美術組那邊探出頭來。
「許哥，你室友什麼來頭？」
「在龍騰做引擎底層架構。」
沈燁眼睛一亮。
「龍騰的？那技術肯定不差。」
陸離也贊同說。
「龍騰的引擎組出了名的卷，能待住的人都不簡單。」
一旁的唐棠聞言探出頭笑了兩聲。
「又是我前東家？咱們這鋤頭揮的，我都怕龍騰的打上門。」
顧明笑著搖了搖頭，回自己工位繼續寫策劃案去了。
另一邊，薛長林提著兩盒青瀾灣山莊的特產茶餅，敲響了趙教授辦公室的門。
「進來。」
趙啟明正坐在電腦前看論文，抬頭看見他愣了一下。
「長林？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