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看完郵件抬頭，發現身邊已經圍了一圈人。
沈燁湊得最近，眼睛都快貼到屏幕上了。
「四項提名？！老顧！我們入圍了四個？！」
江野也難得露出了驚訝表情。
「金手柄獎這可是國內遊戲行業最權威的獎項了。」
柳書言推了推眼鏡，嘴角彎了起來。
「最佳敘事，這個提名我喜歡。」
許知遠站在人群外，雖然沒說話，但揚起的嘴角已經出賣了他的心情。
唐棠高興地設想。
「年度最佳獨立遊戲！這個要是拿了，咱們就真的起飛了！」
所有人都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顧明等大家激動夠了才說。
「好了，大家都冷靜點，這只是提名還沒獲獎呢。」
沈燁不贊同道。
「提名也很牛了好吧！國內一年出多少遊戲？能入圍金手柄的才幾個？」
顧明笑了笑。
「那倒是。」
他轉頭看向林浩。
「浩哥，組委會那邊有說需要我們準備什麼嗎？」
林浩翻了翻郵件。
「有，需要確認出席人員名單，還有準備一段獲獎感言以防萬一。」
公司三十幾號人不可能人人都去。
陸離第一擺手。
「我在家看直播就行。」
其他人也紛紛表態，最終大家一致決定涉及什麼獎項就讓誰去，美術組就推沈燁為代表。
沈燁一聽自己能去，也是拱手給大家道謝。
「謝謝，謝謝大家推舉我沈某人，我一定不給咱們公司丟臉。」
陸離嘖了一聲，丟給他個白眼。
「站領獎台上你腿別抖就行。」
「你住口！我沈燁好歹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我會腿抖？笑話。」
「不抖最好。」
顧明沒搭理他倆拌嘴，最後定下。
「那出席人員就定我、柳神和沈燁了，我們三個過去，大家就在家看直播吧，不管最後能不能拿獎，咱們都平常心，能提名已經是對我們的認可了。」
眾人紛紛點頭。
頒獎典禮在年底最後一天，顧明三人提前一天到了京城。
十二月的京城冷得厲害，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顧明裹著羽絨服走出機場，哈出一口白氣。
「京城這天比雲海冷太多了。」
沈燁縮著脖子跟在他後面。
「可不是嘛，我感覺我鼻子都快凍掉了。」
柳書言倒是淡定，她圍巾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你們倆能不能有點出息。」
顧明提前訂好了酒店，就在國家會展中心附近，到時候走路到會場也就十幾分鐘。
三人到了酒店，房間裡暖氣很足。
沈燁一進房間就把羽絨服脫了往床上一扔，然後跑到窗邊往外看。
「老顧你快看！外面飄雪了！」
顧明過去看了一眼，細碎的雪花正簌簌往下落，和雲海那邊的雪沒什麼區別。
「大驚小怪，你一個湖州人沒見過雪？」
「見過啊，但這是京城！首都的雪那能一樣嗎！」
沈燁理直氣壯地說，然後掏出手機對著窗外拍了張照片發了條朋友圈。
【明天金手柄頒獎！今天先賞個雪！】
顧明把行李放好看向兩人。
「怎麼說？今天是出去轉轉還是窩酒店？」
沈燁立刻舉手響應。
「那肯定要轉啊！我頭回來京城。」
柳書言則是從自己的行李箱裡翻出本書往床上一坐。
「外面零下十來度，我瘋了才跟你們出去逛。」
沈燁嘖了一聲。
「柳神，咱難得來京城，故宮不去？長城不去？烤鴨不吃？」
「去過，看過，吃過。」柳書言瞥他一眼，「前年在滬城工作時來過一次，該逛的都逛了，你們去吧，我在酒店看書。」
見她態度堅決，沈燁便不再勉強轉頭看向顧明。
「那老顧，咱倆出去溜達溜達？」
顧明想著來都來了逛逛也好便同意了。
「行，穿厚點。」
兩人套上羽絨服出了門，外面天看著灰濛濛的，冷風颳得人腦仁疼。
沈燁縮著脖子往前走，呼出的氣都成了白霧。
「老顧，咱去哪？」
顧明想了想。
「就附近走走吧，時間不多，去不了遠的地方。」
兩人沿著長安街慢慢溜達，走過幾處地標性建築。
沈燁搓著手感慨。
「前兩天在雲海我還穿單衣呢，今天到這邊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粽子。」
顧明笑了一聲，把脖子上的圍巾往上拽拽給他看。
「我出發前查了天氣預報特意帶了圍脖，你失策了吧。」
沈燁扭頭瞪他一眼。
「那你戴手套了嗎？」
顧明愣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光禿禿的手。
「這個忘了。」
沈燁樂了。
「你這準備也不到位啊。」
兩人沿著街往前走，路過一家老字號糕點鋪子，沈燁停下了腳步。
「老顧，要不要給家裡帶點特產？」
顧明探頭看了一眼，鋪子裡人不少，櫃檯前排著隊。
「行，進去看看。」
兩人買了一堆京八件、驢打滾、豌豆黃，提著大包小包繼續往前走。
風把兩人的臉都吹得通紅，沈燁哈著白氣，忽然說。
「你說咱們明天能拿幾個獎？」
顧明把袋子挎在胳膊上手揣進口袋。
「不是說了放平心態麼，你別焦慮。」
「可你也不能這麼淡定啊！」
「那不然呢，咱們做時空幻境的時候也沒想著要拿什麼獎，就是想把遊戲做好，後來銷量破百萬，那是意外的驚喜，現在入圍金手柄，也是意外之喜。」
他頓了頓。
「能提名已經證明了我們的作品被行業認可，至於最後拿不拿獎，拿幾個，那都不是我們能控制的。」
沈燁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行，不過老顧，你說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怎麼說話跟個老幹部似的。」
顧明也笑了。
「可能是因為我心理年齡比較老。」
「得了吧你。」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兩人又逛了一會兒才回了酒店，叫上柳書言一起去吃飯。
顧明掏出手機搜了一下附近的館子，最後挑了一家老字號銅鍋涮肉。
這家店在胡同深處，名氣不小但位置難找，三個人跟著導航過去，一推開門，炭火的熱氣便撲面而來，裡面還飄著羊肉和麻醬混在一起的香氣。
沈燁深吸一口氣。
「這味兒對了。」
店裡人不少，他們運氣好正好有一桌客人走了，顧明趕緊占上，沈燁看了看隔壁桌，菜的分量不少，所以三人計算著量各自選了幾樣。
銅鍋端上來，炭火燒得通紅，清湯里飄著幾段蔥姜。
顧明夾了一筷子手切羊肉，在滾水裡燙了一會兒便撈出來，裹上麻醬塞進嘴裡。
羊肉嫩麻醬香，炭火氣串在肉里，那股子熱乎勁兒從胃裡一路暖到四肢。
三人飽餐一頓。
回到酒店，顧明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刷手機，群里消息已經刷了幾百條。
沈燁在群里發了張涮肉的照片。
【今晚的銅鍋涮肉，發出來饞一下你們。】
唐棠秒回。
【可惡！看得我也想吃了。】
陸離也冒出來。
【你請客還是老顧請客？】
沈燁回。
【……老顧請客，我窮。】
顧明看到這裡樂了，直接扣了個問號。
【？你不是剛拿了八十多萬，你窮？】
【沈燁】：咳咳，這不是存著娶媳婦嘛。
【陸離】：你連對象都沒有，存錢娶什麼媳婦？
【沈燁】：你管我！我存著看餘額行不行！
群里笑成一片。
第二天上午十點，顧明約的造型團隊到了。
是京城一家口碑不錯的造型工作室，專門做藝人紅毯造型的，價格不便宜但顧明覺得這錢得花。
畢竟頒獎典禮那麼多同行齊聚，而且媒體拍照，玩家關注，官方直播，不少人都看著呢，他們總不能穿羽絨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