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很貴，所以這事才得面談。」
韓松被他勾的心痒痒，唔了一聲最終同意了。
「行吧，我下周抽個時間過去。」
韓松來的那天，許知遠親自去機場接的。
他開了公司那輛五菱宏光，韓松從出站口出來的時候，盯著那車看了幾秒，然後扭頭就走。
許知遠一把拽住他。
「你幹嘛？」
韓松指著灰撲撲的麵包車。
「我大老遠從深城飛過來，老許你就開這玩意兒接我？你跟我交個底，你們公司是不是快倒閉了？」
許知遠推了推眼鏡。
「公司沒倒閉，這車拉人拉貨主打一個實用。」
「實用個屁！」
韓松罵了一句，但還是被許知遠塞進了副駕。
車子開出機場，韓松繫上安全帶打量著窗外的街景。
「雲海這地方的空氣比深城好多了，你之前說在這邊兩年多了？」
「嗯。」
韓松嘖了一聲。
「兩年多了還開麵包車，你們老闆是不是摳得沒邊了？」
許知遠沒接話，只是把車拐進一條巷子，停在一家麵館門口。
「先吃飯。」
韓松一愣。
「不是去公司嗎？」
「到中午了，先吃飯，下午再談。」
韓松跟著他進了麵館，兩人一人要了碗面，許知遠還給他加了個滷蛋。
韓松看著那碗面，又看了看許知遠。
「老許，你電話里說的事現在能透個底了吧？我人都來了，你還賣關子，而且你老實告訴我，真沒出什麼事吧？怎麼感覺你這是在給我安排斷頭飯啊。」
許知遠低頭吃麵。
「吃完到了公司再說。」
韓松心裡更毛了。
但他了解許知遠，這人雖然悶，但從來不說廢話，既然讓他來肯定有大事。
一頓飯吃的韓松心裡七上八下。
吃過飯，韓松跟著許知遠進了公司。
他這人有個習慣，每到一個新地方，眼睛就不自覺地先掃一圈監控死角，再看一眼網絡接口的位置，最後才把目光落在人身上。
這是職業病，改不了。
許知遠帶他穿過走廊，路過美術組的時候，沈燁正跟陸離爭一個場景的配色，兩人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韓松腳步頓了一下，扭頭看了許知遠一眼。
「你們公司挺熱鬧。」
「習慣就好。」
到了會議室，顧明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韓松第一眼看到顧明的時候，心裡那點疑慮更重了。
太年輕了，看著就像個剛出校門的學生，身上也只穿著件普通的黑色衛衣。
「韓哥，請坐。」顧明起身跟他握了手。
蕭晴泡了茶過來，韓松坐下許知遠把門帶上，會議室里就剩下三個人。
顧明也沒繞彎子，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韓松面前。
「韓哥，在談正事之前，麻煩你先把這個簽了。」
韓松低頭一看是保密協議。
他挑了挑眉，拿起來翻了一遍，條款寫得很規範，違約責任也列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是專業律師擬的。
「顧總，你這是防我呢？」
「不是防你。」顧明語氣很坦然，「只是因為接下來要談的事，不管最後成不成，出了這個門你都不能往外說，這協議就是走個流程，防君子不防小人，但總歸讓人放心些。」
韓松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我簽了。」
他拿起筆，龍飛鳳舞的簽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把協議推回去。
「現在能說了吧？」
顧明是把一份測試報告遞了過去。
韓松接過來，看到標題——《分布式物理同步技術測試報告》。
他愣了一下，抬頭看了顧明一眼，又看了許知遠一眼。
許知遠坐在旁邊，推了推眼鏡沒說話。
韓松翻開報告一頁一頁往下看。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紙張翻動的聲音。
而韓松的表情從最初的隨意，到慢慢變得認真，再到眉頭越皺越緊。
看到區域網延遲2毫秒的時候，他翻頁的手停了一下，看到同城3毫秒的時候，他坐直了身子。
看到跨省4.8毫秒的時候，他整個人往前傾，眼睛幾乎要貼到紙上。
最後看到跨國網絡5.2毫秒的時候，他把報告往桌上一放，抬起頭看向顧明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這東西哪來的？」
顧明沒回答，只是笑了笑。
韓松又看向許知遠。
許知遠說。
「別問，問就是商業機密。」
韓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然後他往後一靠，又盯著那些數據看了好一會兒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你們知道這東西值多少錢嗎？」
「知道。」顧明說。
「不，你們不知道。」
韓松打斷他，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市面上現在能做到5毫秒的技術有，但那是區域網，是實驗室環境，是理想狀態下的數據。」
「商用領域的天花板，也就15毫秒左右，而且還是在同城網絡，跨省能穩定在30毫秒以內就已經是頂尖水平了。」
他指著報告上那行數字。
「而你們這個，跨國網絡穩定在5毫秒，這踏馬是跨時代的技術，這市場都不能按億來計算，如果沒限制，百億千億米刀都不為過。」
顧明沒說話。
韓松繼續說。
「我知道你們為什麼找我了，這東西一旦面世，盯上它的人不會少，但我也跟你們交個底，我可以幫你們防住一部分，但做不到全部。」
「說實話，我從來沒接觸過這種把天花板直接干碎的技術，你許知遠沒有，顧總你也沒有。」
「那韓哥的意思是？」顧明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韓松語氣鄭重地說。
「這技術的價值已經不是我們幾個人幾個團隊能兜住的了，所以我的建議是這事得往上面匯報一下，與其我們絞盡腦汁想著怎麼防怎麼藏，不如報到上面，最起碼知道線在哪裡，需要做些什麼都能有個章程，而不是自己硬扛。」
顧明沉默了一會兒。
「韓哥，你稍坐片刻，我和許哥單獨聊兩句。」
韓松點點頭，顧明和許知遠出了會議室，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
顧明靠在窗台看著外面的青瀾江，腦子裡一直在想這些事。
他承認，自己一開始欠考慮了。
當初兌換技術的時候，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解決聯機同步的問題，怎麼讓元氣快車的體驗更好，壓根沒想過這技術拿出來之後會引發什麼連鎖反應。
等許知遠他們跑通測試，數據擺在眼前的時候，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玩意兒太扎眼了。
一個三十多人的小公司，在做一個搞笑聯機遊戲的過程中，順手搞出了一項領先行業十年的同步技術。
這事說出去，傻子都不信。
但顧明不後悔，他重生回來綁定了系統，手裡還攥著積分商城，有東西為什麼不用？難道自己就干看著，一輩子就搞幾個口碑好的小遊戲？
如果他連一個分布式物理同步技術都不敢兌換，不敢用，那以後怎麼辦？
超維引擎換不換？
覺醒AI換不換？
這種能顛覆整個行業的東西，比現在這個同步技術還要驚世駭俗十倍百倍。
到時候他怎麼說？
所以現在當務之急不是後悔拿出技術，而是想接下來的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