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部長起身跟顧明握了手，態度和氣。
「顧總你們這個技術，可是把我們這些老傢伙都驚動了。」
顧明笑了笑。
「領導言重了，您叫我小顧就行，我們就是做遊戲的過程中，順手搞了點東西出來。」
周部長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
「順手搞了點東西？你這順手可把整個行業的天花板都捅穿了。」
幾人簡單寒暄了幾句，便直接進入正題。
許知遠是今天的主講，他打開電腦把準備好的演示程序投到大屏幕上。
然後從原理推導開始講，一步一步條理清晰。
會議室里安靜得只剩下他敲鍵盤翻頁的聲音。
那幾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聽得格外認真，時不時湊在一起低聲交流幾句。
講到測試數據的時候，許知遠點開那份報告。
「區域網環境，延遲穩定在2毫秒以內。」
「同城網絡，3毫秒。」
「跨省網絡，4.8毫秒。」
「跨國網絡，加丟包和抖動，5.2毫秒。」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一個戴眼鏡的老教授推了推鏡框，驚訝地連聲音都變了。
「小伙子，你確定這是實測數據？不是模擬出來的理想值？」
許知遠平靜地說。
「全部是實測，測試環境我們保留了完整日誌，隨時可以覆核。」
老教授轉頭看向周部長，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接下來是提問環節。
幾個教授輪番上陣，從算法複雜度問到穩定性，從抗干擾能力問到極端網絡環境下的表現。
許知遠一一作答，深入淺出，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字不提。
核心算法部分，他全部用這部分還在完善階段帶過。
在座的都是行家，自然聽得出來他是在藏，但沒人點破。
因為大家都明白這種級別的技術，核心算法就是命根子，人家願意拿出來展示已經很有誠意了。
講解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最後周部長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
「情況我們基本了解了，小顧，許工，韓工，感謝你們的信任。」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這項技術的價值不用我多說，你們心裡也清楚，我今天代表部里表個態，遊戲行業的技術授權，我們不做任何限制，你們該怎麼用就怎麼用。」
顧明心裡一動，等著他往下說。
「但其他領域，尤其是民生、軍工、航天、醫療這些關鍵行業，授權需要經過評估，不能隨意對外。」
顧明點頭。
「這個我們理解。」
周部長繼續說。
「授權費全部歸你們初心所有，這一點上面不會幹涉，但有一條紅線，這項技術絕不能擅自泄露或買賣給境外勢力。」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掃過顧明、許知遠和韓松三人，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顧明瞬間坐直身子。
「領導放心，我們是華夏人，做的是華夏的遊戲，這技術生在這裡，就只會留在這裡。」
周部長看了他幾秒，然後笑了。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轉頭看向旁邊一個穿制服的中年男人。
「這是安全局的老陳，以後網絡安全方面，他會配合你們韓工一起做。」
老陳沖韓松點了點頭，韓松也點頭回應。
兩人都是行家，一個眼神就明白了對方的分量。
會議又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最後定下了初步章程。
顧明全程聽著，最後主動開口。
「周部長，我有個想法。」
周部長看向他。
「你說。」
「這技術既然是國家需要的，那關鍵領域的授權我們初心不收錢。」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周部長愣了一下。
「不收錢？」
顧明點頭。
「對，民生、軍工、航天、醫療這些關鍵領域我們免費授權，就當是我們為國家出的一份力。」
周部長看著他，眼神里有意外也有欣賞。
「小顧，你知道這些領域的授權費一年能有多少嗎？」
顧明笑了笑。
「知道，但我更知道有些東西比錢重要。」
他頓了頓。
「我們做遊戲掙玩家的錢是商業使然，但國家的事不該用錢來衡量。」
會議室里沉默了好幾秒。
周部長忽然站起來，走到顧明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我沒看錯你。」
他轉頭看向其他人。
「都聽到了吧？這才是我們華夏企業家該有的樣子。」
顧明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領導過獎了，我就是覺得生在華夏心裡得有點家國情懷。」
周部長哈哈大笑。
「好一個家國情懷！行，那這事就這麼定了，關鍵領域免費授權商業合作除外，但有一條，你們得把技術給我守好了，別讓外人鑽了空子。」
顧明鄭重地點頭。
「一定。」
臨走前周部長拍了拍顧明的肩膀。
「好好干，國家需要你們這樣的企業。」
顧明心裡一熱。
「謝謝領導，我們一定不辜負期望。」
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顧明站在賓館門口深吸一口氣，空氣裡帶著雨後泥土的味道。
韓松從後面走過來，遞給他一支煙。
顧明擺擺手。
「我不抽。」
韓松自己點了一根，吐出一口煙圈。
「顧明，你剛才那番話是真心的還是場面話？」
顧明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呢？」
韓松笑了笑。
「我覺得是真心話，因為你這人傻得挺真的。」
顧明也笑了。
「傻就傻吧，有些事傻一點心裡踏實，不過韓哥別怪我就行，畢竟這麼一來你的分成也少了。」
韓松沖他翻了個白眼。
「得了吧，光是遊戲行業賺得錢就足夠燙手了，你要真整個千八百億，那我得連夜跑路。」
「那不行，你跑路得十倍賠付呢，自己親手套的枷鎖，忘了？」
「壞了，我忘記還有這茬了，這下真壞了。」
兩人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們都心知肚明。
顧明今天如果不把那些關鍵領域的授權免費讓出去，那麼接下來上面就絕對會安排人來入駐公司盯著他們，所以顧明還是之前的想法，錢是掙不完的，這東西夠用就行，別攥著自己根本吃不下的盤子不撒手。
許知遠從旁邊走過來。
「你倆少貧，趕緊回去了，公司還一堆事呢。」
顧明開上五菱宏光拉著兩人回公司。
路上韓松忽然說。
「顧明，你知不知道剛才會議室里的那幾個老教授，有一個是國防科大的院士。」
顧明手一抖，差點把車開上馬路牙子。
「真的假的？」
「真的，我見過他照片。」
后座的許知遠一愣，但他還是強裝淡定的推了推眼鏡。
「那我剛才講的那些，豈不是在班門弄斧？」
顧明一邊開車一邊說。
「沒有，許哥你講得很好，那個院士最後還跟我握了手，說我們年輕人有想法。」
韓松樂了。
「顧明，你安慰人也是一套一套的。」
顧明在內視鏡里丟給他一記白眼，然後看著前方的路，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技術的事落定，接下來就是安心把元氣快車做出來上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