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敘知抿起唇,深深幽幽地盯著阮蘊。
時間太久,盯得阮蘊不由自主有點緊張。
正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阮蘊便聽男人沉聲道:「阮蘊你又想搞什麼?哄我也去借網貸?」
阮蘊如遭當頭一棒,「你胡說什麼?我是那種人嗎?」
顧敘知原來知道原身借網貸??
阮蘊迎上顧敘知,看不出有沒有生氣,但那表情明顯就是在無聲回答:是。
「……」抖m是不是。
阮蘊勃然小怒:「我原諒你這次,下次別說這種話了。」
顧敘知表情更古怪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最後他只吐出四個字,「我知道了。」
……
顧敘知行動力很強,也很聽話,除了在身體接觸方面,他對原身簡直可以說是唯命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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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顧敘知便告訴她,他已經辭好職,隨時都可以把行李搬過來。
「那邊鑰匙給我,我去搬。」
阮蘊正在外賣軟體下單一些基本生活用品,聞言驚訝,「你不用休息下?」
「不休息,遲早要搬就早點搬完。」
行動派顧敘知說完,拿著鑰匙就走了,阮蘊都來不及再說一句。
「……」
不兒,這是太子爺,還是死士啊。
執行力這一塊/。
過了幾分鐘,阮蘊突然想起什麼,打去微信電話,那邊很快接通,低沉平穩的男聲傳來,「餵?」
阮蘊問:「你怎麼搬,身上有錢嗎?」
「……」
阮蘊有一瞬間懷疑,太子爺不會搬磚搬習慣了,想徒步搬吧?
她飛快按了十幾下鍵盤。
「錢轉你了,叫貨拉拉。」
「嗯,」那頭默了默,「好的。」
但界面上那一千塊卻遲遲沒有接收。
反倒彈出一條消息——
阮顧:【不用這麼多。】
阮蘊:【……叫你收就收著,速度,回來還有事等你做呢。】
那頭只能默默收款,良久回了一個,【我會儘快。】
阮蘊盯著這四個字,精挑細選地回了個比ok手勢的傲嬌小兔表情包。
漂亮不失姿態,傲嬌又不失可愛……
不是……她是不是有病啊。
她到底在用什麼奇怪的方式對抗顧敘知深深的刻板印象啊,顧敘知會認真看這個表情包的時間超過1秒就有鬼了。
阮蘊扶著額頭。
顧敘知現在避她如蛇蠍,處處小心謹慎,唯恐欠她太多,這也是心理上劃清界限的一種表現吧。
不行不行,怎麼說也得先和顧敘知親近起來。
-
晚上。
新買的四件套還沒發貨,阮蘊翻出一床舊的,尺寸有點偏小,兩人勉強鋪上。
顧敘知一開始不太會,但阮蘊教了一遍後,他迅速上手,竟行雲流水。
這學習和操作能力。
鋪完床,阮蘊看著顧敘知,喉嚨都有點發緊,「那個,阮顧,中介說另一個房間的床得等明天才能送過來……」
顧敘知不以為意,「外面有沙發。」
阮蘊咬咬牙,「沙發也不知道干不乾淨,買的沙發墊也還沒到,保潔最早也得明天才能來。」
「那我打地鋪。」
「和我一起睡吧。」
兩人的話同一時間說出。
相隔一張床,阮蘊尬住。
她立馬哄自己——沒事沒事,那可是三億,就算10:1的比例返現給她,也是三千萬。
三千萬,她不吃不喝打工一輩子都到不了這個數字的一半。
而有了這筆錢,小冬就有救了。
想到這裡,阮蘊徹底下定決心。
「你別打地鋪了,」阮蘊聲音小了一點,「就睡這裡。」
顧敘知沉默,漆黑的眼睛裡有著阮蘊看不懂的情緒。
察覺到他想拒絕,阮蘊連忙又說:「我保證不強迫你!」
「……」
顧敘知的嗤笑一閃而過:你?強迫我?
他覺得阮蘊自不量力。
阮蘊沒因為他的目光退縮,有點緊張地輕輕舔一下唇瓣,繞過床尾,走到顧敘知的面前,不由分說就牽起顧敘知的雙手。
纖細柔軟的手指似有若無地勾著顧敘知的手。
顧敘知的手大,骨節分明又修長,從前他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高貴太子爺,現在因為搬了半個月磚,手心有了一層薄薄的繭。
觸感顯得幾分粗糲。
磨過阮蘊精心護理的柔嫩手心,存在感異樣鮮明。
這還是原身第一次觸碰到顧敘知,之前顧敘知防她跟防賊似的,愣是不讓原身碰到一下。
有那麼一瞬間,阮蘊都想縮回手。
但是,三千萬!
阮蘊放柔聲音,稍稍靠近顧敘知,「我們也同居這麼久了,你還這麼迴避幹嘛。」
「你還是不是男人呀?」
後面一句阮蘊說出來都感覺自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面上她撩著眼皮看男人,絲毫看不出慌亂。
顧敘知沒有在第一時間內甩開她的手,感知到那極其柔軟嬌嫩的肌膚時,他微微抿起唇,垂眸盯著阮蘊。
淡淡吐出四個字:「你很反常。」
他問:「為什麼?」
阮蘊對上男人那「你又抱著什麼居心」的審視眼神,不禁噎了一下。
真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她要惱羞成怒了。
阮蘊一下抽回手,沒好氣地嗔一眼顧敘知,「能為什麼,你是我男朋友,我是你女朋友,你說為什麼?」
顧敘知:「……」
良久,他移開視線,也不知是說真心話,還是藉口,「我不接受婚前。」
阮蘊:「……」
黃花大閨男,你清高。
你不僅不接受婚前,你還是不婚主義呢,少爺。
阮蘊本來想脫口一句「那就去領證」,然後想起這個證是原身找人做的假證,等會一去民政局人贓俱獲,提前自首了屬於是。
她悄悄給自己順順氣,眨巴眼睛,「我沒讓你婚前,我只是說,我們好久沒有一起躺在一張床上了。」
是很久,二十三年都沒有過呢。
原身今年25,還大太子爺兩歲。
顧敘知又是一陣沉默,他複雜地盯著阮蘊,良久問出令阮蘊措手不及的一句:「告訴我,我們是怎麼在一起的?」
「……」阮蘊一度差點演不下去,但多年從業經驗還是讓她自如地調整出了憂鬱狀態,「雖然我知道你全都忘了,但我還是有點難過。」
「嗯?」
阮蘊撒謊不打草稿,「當時你追我,追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最開始,我們是一個廠的同事……」
突然被顧敘知打斷,「我沒有幹過重活,對吧?」
「什麼?」
顧敘知掃一眼自己的手,阮蘊看過去,那雙手即便受了半個月風吹日曬的磋磨,也能一眼看出曾經的養尊處優。
「我的家境應該不錯,對吧,阮蘊,如果你騙我——」
顧敘知淡漠地盯著她,像一條不悅吐信的蛇,散發強烈威脅。
她被嚇到了。
她裝的。
「好吧好吧,我說實話,我之前是,嗯,是在夜場上班的,你是來玩的頹廢富二代,你家沒人管你,都當你是累贅,我們一拍即合,就這樣了。」
阮蘊眼都不眨。
顧敘知:「……」
一瞬間,他不受控制露出極其複雜的神色,不願接受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