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
顧父斟酌開口,「那個,敘知啊,你出國之前說你是不婚主義,這輩子都不打算成家,是不是?」
顧母笑道:「你這孩子肯定是因為當時年紀太小,才這樣異想天開,現在回國了,是不是改想法了?」
「嗯。」
顧父顧母一愣。
啥。
他們聽見了啥。
不是,他們只是嘴上說說,完全沒指望這個冰山般的大兒子真考慮結婚成家啊。
所以他們早就計劃好了,不僅提前物色好了親家,還想借著此次對方來京的機會,把兩個孩子的訂婚宴辦完。
聽說那家的孩子也是完全咬死不結婚。
那乾脆商業合作聯姻。
但誰能想到,大兒子居然變了?!
「哥,你想結婚了!?」顧閒抓抓耳朵,不敢相信。
「嗯。」
顧敘知不假思索。
「誰啊,哪家千金啊?和你一起留學的劉家小姐?還是之前你那個姓蘇的高中同學?」顧母驚呆了,連忙追問。
「都不是。」
「等時機合適,我會介紹你們認識。」
顧閒呆若木雞,喃喃自語,「天吶,鐵樹也有開花的一天。」
「對了,」相比他們,顧敘知淡定得可怕,他平靜看向顧父,「爸,你剛才有什麼事情要說?」
「呃——這,這,」顧父原本打好的腹稿如今都被打亂,他張了張口,「也,也沒什麼重要的,就是……」
顧父求助地看向顧母。
顧母忙不迭打圓場,「沒啥,沒啥,就是讓你回來吃飯,準備接手公司!」
「對、對。」
「你這孩子,有了中意的對象也不和家裡人知會一聲,」顧母輕聲埋怨,但眉眼間卻是高興的,「媽相信你的眼光,那一定是個好姑娘。」
顧敘知想了想,竟破天荒地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她確實是頂好的。」
這抹罕見的笑,與其中難以抑制的溺愛,看得三人都忘了說話。
顧父顧母的嘴張得都能塞下一個雞蛋了。
他們本質是商人。
凡事都想利益最大化。
可大兒子有了自己真正喜歡的人,不管對方是誰,什麼家庭,這都比生意重要多了。
何況……敘知看起來還這麼喜歡,仿佛已深愛到狂熱而不自知的地步。
良久,顧閒中肯地、客觀地、一針見血地說:「哥,你完了。」
「你陷進去了。」
顧閒擔憂湊近他,教導道:「你不能這樣啊哥,這樣有成為舔狗的嫌疑,你一旦變成舔狗,女人就不會真正愛你了。」
「像我,是絕不會做誰的舔狗的。」
顧閒拍拍胸脯。
顧敘知聞言,神情微涼地看他,「是麼。」
「那你天天在那個直播間裡上躥下跳是做什麼呢?」
「哥你怎麼知道——」顧閒臉色大變,訕笑,挽尊,「那!那叫勇敢追愛!哥你不懂。」
「我確實不懂。」
「下次別追了。」
顧閒:「……」
就沒見管這麼寬的。
那位主播又不是他女兒!
「不行哥!」顧閒攥緊拳頭,厚著臉皮,「你答應了說給我介紹的,你說要讓我們認識的,你可不能食言。」
「我絕對要嚴肅關注這件事。」
顧閒如此認真。
顧父顧母也難得見小兒子這一面。
不由都有點好奇他們說的是何許人也。
顧敘知默了默,意味深長地看著顧閒,「不會食言,你們遲早有機會認識的。」
顧閒立刻感動哭了,「太好了哥,我就知道你就是我最好的哥!」
等顧敘知從老宅吃完飯離開,阮蘊已經買買買逛逛逛半天了。
看著任務完成度緩緩往上漲,她美了。
現在只剩不到一億的進度。
只要顧敘知和她提分手,她保准立馬就哭著鬧著要天價分手費。
阮蘊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妝容,確保足夠楚楚可憐,就等眼眶一紅嘴一扁了。
「蘊蘊,你在哪?」
電話打過來,顧敘知淡淡的嗓音聽不出端倪。
阮蘊便也如常回答。
「在原地等我,我馬上到。」
顧敘知也真是急,竟然急得要立刻親自來接她。
她咬咬唇。
顧敘知從不誇張,他說馬上到就一定會在五分鐘內出現,這次也不例外。
當男人頎長挺拔的身影進入視野,阮蘊下意識從商場的音樂噴泉旁站起身。
「蘊蘊,我有事要跟你說。」
「……」來了。果然來了。
阮蘊微微垂睫,「找個咖啡館,坐著說吧。」
顧敘知一怔,瞬間有些遲疑,他沉吟,「其實也不是那麼緊急,不必要非得今天說。」
難得太子爺也會猶豫。
這些年的情愛沒錯付。
阮蘊悶悶「嗯」一聲,「早說晚說不都是說,你說吧。」
「不,」顧敘知倏然變得堅決,「剛才是我考慮不周,等我準備好再說。」
阮蘊:「!」
還帶緩刑的?
太子爺別太有良心。
讓她趕緊拿了分手費走人啊。
很可惜,這些話她一個字都不能說出口。
阮蘊硬是堅持不眨眼,讓眼睛變得紅紅的才抬頭看他,柔弱得像朵風中小白花,「好。」
顧敘知卻不解風情了,「怎麼了,眼睛不舒服?」
「……沒。」
「那現在回家,還是需要我再陪你逛會兒?」
「我還想吃個冰激凌。」
「好,要哪家的,我去幫你買。」
阮蘊眨眨眼,沒拒絕,還很仔細地交代了口味、不要什麼、要什么小料……
顧敘知一一記下,毫無怨言照做。
看著男人任勞任怨的修長背影,阮蘊輕輕一嘆。
——果然,男人在心虛愧疚時是最勤快、最殷勤的。
那就讓她最後再好好徵用下太子爺這個勞動力好了。
「阮蘊!」
一道女聲自左邊傳來。
有點耳熟。
阮蘊驚訝看過去,竟是女主,聞溪。
她回一招呼。
看起來,聞溪已經從渣男的陰影里走出來了,笑容明媚乾淨,不見絲毫陰霾。
挺好。
「好巧啊,你也出來逛街。」
「是、是啊。」
對哦,男女主要訂婚了,聞溪出現在京市很合理。
阮蘊剛如此想著,就見聞溪有些不好意思地湊近她,似有點難於啟齒的樣子。
難不成,是上次聞溪見她和顧敘知有一腿,這次他們卻要訂婚,要商業聯姻,聞溪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