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它還給我，我和它簽訂協議，我會留在這裡，但……」
「但什麼？」
顧敘知急迫追問，他漆黑如夜墨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她，手也攥緊了她的下巴。
「疼。」
顧敘知放緩，「說。」
阮蘊瞪著他。
這人怕不是瘋了吧。
平常人碰見這種超自然事情，別說信了，躲都來不及，他倒好，和被神棍洗腦了一樣深信不疑也就算了，還開始討價還價。
「沒有代價，就是把它還給我。」
「如果你再騙我呢？」顧敘知沉沉盯著她，大拇指摁了摁她下巴上的軟肉。
阮蘊又癢，又有點微微的疼。
不用照鏡子她都知道，下巴那塊一定紅了。
阮蘊莫名有股委屈湧上來，要換作以前，顧敘知哪裡會這麼凶對她。
「那你報警吧，反正已經銬上了，抓走也行。」阮蘊兩手一攤，擺爛了。
「把我當騙子抓走，判無期，判死刑。」
阮蘊想到原結局，吸了吸鼻子。
沒料到顧敘知聽到她這話，反而笑了。
聲線柔和下來，「那才多少錢，蘊蘊，只要你回來。」
「不要再離開我。」
這一句是顧敘知將臉埋在她頸窩裡時說的。
悶悶的，卻格外清晰入耳。
不知怎的，阮蘊心裡被戳了一下。
「你把它還給我，」她和顧敘知打商量，「我當著你的面和它簽訂協議，留在這裡，怎麼樣？」
「是留在這裡一輩子。」顧敘知糾正她。
阮蘊深呼吸一口氣，忍不住用餘光偷偷瞟幕布里一動不動的晶片。
一狠心，一咬牙，「行。」
顧敘知這才露出滿意的微笑。
他按了一下茶几上的鈴，很快便有管家將晶片連帶著玻璃容器恭恭敬敬走進來。
管家模樣的人連頭都沒抬，仿佛什麼姿勢、弧度幾何都是經過專門調試。
顧敘知讓管家把東西交到自己手裡，隨後打發人離開。
待到室內又恢復一片漆黑寂靜，顧敘知才打開沙發邊的一盞落地燈。
柔和暖黃的燈光下，顧敘知渾身的冰冷才稍稍融化一點，他手中端著那個玻璃容器，眼睛卻牢牢地盯住面前咫尺之遙的阮蘊。
阮蘊正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手中的東西。
「給我。」阮蘊強行收回視線，聲音輕輕的，但仍藏不住其中的焦急，被束縛住的雙手伸向顧敘知。
顧敘知卻把手往後，不緊不慢道：「就是它把你藏了這麼久？」
「嗯……」
顧敘知垂睫，把玩著精巧的玻璃容器，好似要把它連帶其中晶片一起摔碎，看得阮蘊心驚肉跳，好幾次忍不住傾身上前阻攔。
他幽幽問：「蘊蘊，既然你都答應要留下了，那還要它幹什麼？」
「你還想去哪裡？」
阮蘊咬了咬唇，「我沒法和你解釋。」
快穿局有嚴格的防泄密機制——一旦她要開口解釋，那麼將會永久失語，且回到現實後還會被追究法律責任。
可偏偏此刻是顧敘知最多疑的時候，阮蘊力竭了。
她眼睜睜看著顧敘知將那球狀的小容器在手中翻來又覆去，仿佛隨時會掉落在地，阮蘊已急哭。
「顧敘知，我真求你了，我保證不走，只是、只是沒了它我就回不去了，我可以在這裡待完一生的……我還有病重的妹妹等我回去……」
「再多的我就不能說了，我會死。」
救不了妹妹，回不去現實，她確實寧願一頭撞死。
阮蘊只能拼命踩著快穿局法律的紅線反覆橫跳，眼圈都紅了。
顧敘知聞言手中的動作停下，眼神更沉了。
他冷冷地盯著眼淚都急出來的女人，整個人更陰鬱幾分。
回不去，待完一生，他從來都沒調查出來的病重妹妹……
結合此前「阮蘊」性格突然的變化……
顧敘知冷不丁問道：「是不能說，還是不想說？」
阮蘊毫不猶豫，「不能。」
「好，」顧敘知停了幾秒，將容器緩緩遞到阮蘊手中，但沒完全放開，「別騙我。」
不知為何，阮蘊感覺顧敘知惡狠狠的三個字里，有一些難以察覺的不安。
顧敘知徹底放開握住玻璃容器的手，將之交到阮蘊手裡，「按這裡打開。」
接著他一手強攬住阮蘊的腰，一手揩去她眼尾欲掉未掉的淚珠。
這動作里蘊藏了太多溫柔，阮蘊心又猛跳了一下。
她按照顧敘知說的打開玻璃容器，晶片隨之掉落到她手心裡，在兩人面前迅速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阮蘊的身體裡。
顧敘知眼神複雜。
而阮蘊心驚膽戰。
好在下一秒，熟悉的系統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宿主，宿主嗚嗚嗚，我可算活著回來了，嚇死統了！】
【到底怎麼回事？】阮蘊急急問道。
不等系統回答，阮蘊倏然感到腰上一緊，顧敘知加大了鉗制她的力度。
他陰沉沉的，一字一句提醒：「現在，和它說清楚。」
阮蘊艱難點頭。
問：【如果我在這個世界裡待到生命自然結束，現實時間會怎樣變化？】
妹妹還在等她。
【宿主，時間已經停在了你完成任務的那一瞬間，無論你在這個世界待到何時，回去時現實都只過了三天。】
阮蘊這才放下心來，迎著顧敘知咄咄逼人的眼神，與系統說好在這裡待完餘生。
但接下來她也沒得到自由。
顧敘知仍對她寸步不離。
不僅如此，兩隻手腕上的束縛，顧敘知也不肯為她解開。
阮蘊瞪他，「那我想洗澡怎麼辦？渾身又髒又臭，還這麼多灰塵，我受不了！再不洗乾淨我就要跳河了。」
「我幫你。」
「不臭，好香。」
「……」變態。
好、好這個澡也不是非洗不可。
最後，阮蘊都困了，打著哈欠問：「顧敘知，你到底要怎樣才相信我啊？」
「不知道。」
顧敘知很誠實。
他用臉輕輕蹭了蹭她的臉。
繾綣低聲道：「一年太長了，我想你，蘊蘊。」
「一年麼……」
阮蘊實在沒想到，自己打個盹的功夫，這裡已經流逝了一年。
據系統所說，它是被一股神秘力量利用漏洞抓回來的——
沒錯，正是那個小小的沒完成的報復劇情點，也不知道顧敘知究竟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