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找陸凜嗎?剛才你不是說……」郭小梅不解的看著她,想不通她為什麼突然就改變主意了。
「不管怎麼說,我跟他也算是朋友一場。於情於理,我都有責任規勸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就這麼墮落下去。顧團長待他視如己出,他不能這樣由著別人糟踐顧團長的名聲不管不問。說句不好聽的,顧團長就是他最後的依仗,他這樣的行為會讓顧團長厭棄他的。如果連顧團長都不管他了,那他以後……」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收回不好的思緒,挽住郭小梅的胳膊換了個輕鬆的語氣,「更重要的是,那個女人敢給你氣受!你是我最好的姐妹,無論如何,我也不能讓你白受這個氣呀!」
郭小梅聽了這話,摟住梅素芝的胳膊晃了晃,感慨道:「還是我姐妹對我好啊!其實那個土包子也不用太在意,就算她去找周院長,這事兒也成不了。滿院裡誰不知道周院長的脾氣,表面上看著和和氣氣的,其實脾氣倔的很,她過去了也是自取其辱,成不了事!」
梅素芝點了點頭,「衛華也總跟我提起他爺爺,說周院長是一個十分有原則的人。不管怎麼說,我來了醫院,還是去見一下他吧!」
郭小梅把她領到病房前,努了努嘴,「喏,就是這裡了。你進去吧,我還要忙,就不打擾你們敘舊了。」說完便離開了。
門虛掩著,梅素芝深吸幾口氣,這才鼓起勇氣推開門。
陸凜靠坐在床上,他整個身體依然沒有什麼力氣,需要靠背輔助才能半坐著。江臨夏臨走的時候給了他兩個氣球練習抓握,胳膊雖然還是抬不起來,可手指的觸感卻明顯比之前強太多了。他顫抖著手抓握氣球,因為費力,脖頸和側臉都漲得通紅。
梅素芝看到這一幕,腳步頓住,眼眶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紅,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聲喚道:「陸凜……」
陸凜聽到聲音,手裡的動作微微停滯了一下進緊接著又開始練習,聲音平穩的跟她打招呼,「梅同志……」
這一聲疏離的梅同志,讓她的心頭像是被細針扎了一下。不過很她就釋懷了,現在他的身份的確只能這麼稱呼自己。這也是自己所希望的,他真要哀求哭訴,她還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呢。他放下了就好,最起碼心裡能好受些。
梅素芝微微點了點頭,走到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道:「我來醫院辦點事兒,聽梅梅說你回醫院了,來看看你。現在身體恢復的怎麼樣了?」
「還好。」陸凜回答。
他的注意力都在氣球上,完全沒有跟她敘舊的打算。再說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他也沒有糾纏別人的習慣。
梅素芝雙手優雅的交疊在膝上,干坐了一會兒,先開了口,「陸凜,我知道我有些決定傷害了你,但我也有我的難處,希望你能理解。不管怎麼說,我們也算是朋友,有些話雖然不好聽,但我不得不說。你如今孤身一人,能依仗的就只有顧團長,你不能這麼敗壞他的名聲,也不能這樣自甘墮落!」
陸凜手上的動作停下,看著她,眉頭緊蹙,「你在說什麼?」
梅素芝見他還跟自己裝糊塗,更是恨鐵不成鋼,「在我面前你還要裝糊塗嗎?我都聽醫院的護士說了,陪你一起來醫院的那個女孩,是鄉下來的,還自稱是顧團長的女兒,想靠著這層關係走後門進衛生學院!你不僅不勸阻,還由著她胡鬧!陸凜,衛生學院是什麼地方?那是培養醫護人員的高等學府,招收的都是高素質的人才,她那種做派的人怎麼能進去?而且還是打著顧團長的旗號,顧團長對你視如己出,發生這種情況,你不勸阻就是在給他抹黑!」
她越說越激動,「你以前是多有原則、多有底線的人?行事光明磊落!可現在呢?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真是……真是讓我太失望了!」她嘆了口氣,一臉的無奈與不得已,「原本我是不想來的,怕引得你傷懷……可我又不能不來。不管怎麼說,我們總歸是朋友一場,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就這麼糟踐自己,迷失方向!」
陸凜先是不解,不知道她這番莫名其妙的高談闊論從何而來,聽完她的激昂陳述之後只覺得十分荒謬。
他微微搖頭,隨後淺笑出聲,那笑聲中帶著一絲嘲諷,也不知道是嘲諷她,還是嘲諷曾經的自己。
梅素芝很想問他笑什麼,可看到他笑,不由得就看愣住了。不得不承認,陸凜生了一副好皮囊,即便是帶著病容和嘲諷,可那眉眼間的輪廓依舊俊朗,帶著軍人特有的堅韌硬挺氣質,讓人看了便不由得心生憐惜。
直到此刻,她不得不承認,自己面對這張臉,依然會著迷。
「梅同志,」他收斂了笑容,目光沉靜如水,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謝謝你來看我。我覺得有些話咱們還是說清楚的好。首先,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不管是人還是關係,我已經放下了,你也不用介懷。至於小夏的事兒,跟你沒關係,我也沒有必要跟你解釋。如果你是來關心看望朋友的,你已經看到了。門就在那兒,我腿腳不方便,就不送了。」
「你……」梅素芝沒想到陸凜會是這個態度,完完全全的把自己當成了外人,連解釋都懶得跟自己說。
她心裡剛才那點兒虛榮的優越感瞬間被碾得粉碎,這不成了她熱臉貼冷屁股了嗎?太丟人了!
「你誤會了,我說這話也不全是因為你,我是為了,為了心中的正義!」梅素芝深吸一口氣,開始給自己找補,「醫生是救死扶傷的高尚職業,托關係走後門就是草菅人命,這種不平事人人都能舉報制止,我為什麼不能說?」
陸凜點了點頭,「那你去舉報吧!」
梅素芝噎住了,一張臉漲的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知道再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只能咬著嘴唇擰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