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這活蠍子和土鱉都下鍋?」孫薇抄著大勺問道。
孫大福抬手抹了抹嘴角的油星,拈了一粒油炸花生米丟嘴裡,道:「下下下,這兩天正好有點腰疼,吃了補補。閨女,我咋看著你都瘦了,是不是在學校吃不好?你學校飯堂有肉吃嗎?」
「有,每星期五改善伙食,豬肉燉粉條子。」孫薇麻利的把蠍子和土鱉裹上一層雞蛋液,然後撈起來放油鍋炸,油花濺起,一屋子的香味。
「一星期就吃一回?怪不得瘦了!趕緊吃點補補,哎呀,能出鍋了,再炸就老了,撒上鹽和花椒麵!」孫大福急聲催促道。
屋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孫大福看了一眼牆上掛的鬧鐘,已經晚上九點了,「這個點誰敲門呢?」說著就披了一件外套出去開門,「誰呀?」
不多時帶著人進來,「小薇,找你的。」
孫薇正把炸好的蠍子和土鱉裝盤擺到桌子上,聽說是找自己的,就扭頭去看,「小夏?你怎麼來了?正好,我炸的蠍子和土鱉,吃點。」
「不吃了,有急事。周老師的情況很不好,想找點藥材。」江臨夏開門見山的說道。
孫薇一把拽過父親,對江臨夏道:「我爸孫大福,要啥跟他說。」
又對父親道:「爸,她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你可別藏著掖著,她要啥你都得給!」
「好好好,小姑娘,你要啥藥材呀?」孫大福笑著問道。既然是閨女最好的朋友,他當然不能折了姑娘的面子。
江臨夏把寫好的藥材清單給他,「叔叔,價格都好說,一定要快,我等著救人命呢!」
孫大福接過清單,越看頭皮越發麻,「小姑娘,這上面其他藥材都好說,這犀角……市面上現在都不讓賣了,這都是犯法哩。咱可不能幹犯法的事兒!」說著連連搖頭,表示愛莫能助。
江臨夏聽了這話卻是暗自鬆了口氣,他這麼說證明手裡有貨。只要有就好辦,哪怕是求,也得求一點兒救人。
孫薇看老爹拒絕,一把奪過藥材清單掃了一眼,道:「爸,你可真是死腦筋,交易犯法,咱不賣不就不犯法了?你趕緊找出來給她呀!」
「叔叔,要的不多,一兩就夠了。其他藥材我按三倍的價格給您,絕不讓您吃虧。」江臨夏誠懇的說道。
孫大福一臉為難,孫薇推了他一把,不滿的瞪著他。
孫大福把閨女拉到一邊,聲音壓低道:「閨女,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這犀角可不是普通藥材,現在又不讓買賣,有錢都沒地兒買去。我這點存貨還是老爺子傳下來壓箱底的,指甲蓋大一點都金貴得很,是真能吊命的玩意兒。這東西用一點兒少一點兒,我自己都捨不得用,留給你傳家呢。」
「爸,這藥材不就是用來救人的嗎?再說要的又不多,不耽擱你傳家。」孫薇勸著,又問江臨夏,「周老師情況這麼嚴重了嗎?」
江臨夏點頭,「不到八個小時用了三支退燒針都沒用,癲癇症狀也不規律的發作,再這麼下去,人真沒救了!如果不是情況緊急,我也不會來打擾你們,實在是人命關天啊!」
孫薇急得直推搡老父親,都快哭了,「爸,爸,那可是我老師,你就趕緊把藥給她救命啊!」
「啊行行行,別推了,再推散架了!你這話趕話的,把你爹我架火上烤啊,等著。」孫大福拿著藥材清單鑽進另一個屋。
沒一會兒就傳來一陣翻箱倒櫃,挪動重物的聲音。
「爸,要不要我們進去幫忙,你快點呀!」孫薇急的直跺腳。
「好了好了,就出來了!」孫大福喊著,挑開門帘出來。
他手裡拿著兩包藥材,其中一個小包外面還包了好幾層油紙,遞給江臨夏時,一臉的不舍,半天不想撒手,「你看看東西對不對。」
孫薇也說道:「檢查一下,看都齊全了沒有。」
江臨夏小心地打開藥材包,快速仔細地檢視了一下。特別是犀角,她用手指輕輕捻動,又湊近聞了一下,然後眼神一定,點了點頭。
孫大福神情嚴肅道:「閨女,你要的藥材都在這裡了,出了門可別說是從我這弄的!」
「明白,謝謝叔叔。」江臨夏感激道,從口袋摸出一百塊遞了過去。
孫大福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這錢不能要。一來,救你們老師是積德,我也跟著沾沾光;二來……這玩意兒現在敏感,咱就當沒這回事,你也千萬別跟外人提。趕緊走吧!」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他可不想明天一早見警察上門。
江臨夏也理解他的顧慮,將錢收起,然後對著孫大福非常認真地說:「叔叔,今天的情分和風險,我江臨夏記在心裡了。以後您和薇薇有任何需要我出力的事,刀山火海,我絕不推辭。」
孫大福擺了擺手,「知道了,走吧走吧!」
孫薇送江臨夏出門,「小夏,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能找全藥材就是幫了最大的忙!」江臨夏緊緊抓著孫薇的手,一臉感激,「回去吧,我得趕緊回醫院。」說完就跳上車離開。
孫薇送江臨夏離開後回來,孫大福已經在嘎嘣嘎嘣嚼炸蠍子吃了。
「爸,你啥時候這麼大方,給你錢還不要了!你不是說犀角那玩意兒金貴的很嗎?那可是一百塊,能買多少蠍子和土鱉!」孫薇打趣道。
「你爹我雖然貪財,可從來不給自己挖坑。你這好朋友啥人品我也不曉得,誰知道她會不會舉報我?你也多點心眼子,別對誰都掏心掏肺的!」孫大福說道。
「別人我不敢保證,小夏絕對不會,她很好的!」孫薇語氣堅定的說道。
就說在巷子裡,她明明自己就能跑,可還是折返回來救自己,還救季懷禮,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恩將仇報?
「那就好,你能有這麼好的朋友,爹高興,再去拿瓶酒來,咱爺倆喝點。」孫大福豪爽的說道。
孫薇笑著去拿酒,回來又把放涼的炸蠍子回鍋,屋裡重新瀰漫起油炸的香氣和父女的談笑聲。
與此同時,江臨夏正攥緊藥材包催促著司機加快速度,距離她向周院長承諾的三個小時,已經過去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