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清早,顧廷燁便迫不及待的起床,眼底是幾乎壓不住的期待,就連伺候梁晗穿衣洗漱都比往常快了幾分。
此時在屋中倒是看不出什麼,只不過等到出門,顧廷燁的演技瞬間上線。
面色肉眼可見的蒼白,眉心緊蹙,眼中帶著三分傷心和十分被背叛的悲涼。
行動間滿是壓不住的憤憤,如此姿態倒是讓每個路過的人都好奇的多看了兩眼。
顧廷燁像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氣勢洶洶的帶著來一眾侍衛來到白府門口。
可惜,還沒等他們發揮,府內驚呼聲四起,隨後白府管家跌跌撞撞跑來,口中還在嘟囔著報官。
梁晗藏起眼底的笑意,面上滿是疑惑和好奇的看著眼前亂作一團的場景。
原來這就是顧廷燁昨晚的成果?也不知道白家二房三房怎麼樣,希望沒逝。
梁晗眉眼疏朗,面上帶著悲天憫人的同情,活生生一個不諳世事的大少爺,似乎早已忘記昨日被行刺之事,一雙桃花眼如春日初雪般乾淨純粹,清凌凌的看著顧廷燁等人。
永昌伯爵府的隨從根本不管其他人,自顧自地圍在梁晗身邊,他們家小少爺性格單純善良不記仇,但是有人記。
白府眾人的名字早就上了匯報名單,說白了不過一個鹽商罷了,算不上什麼權貴,伯爵府揮揮手就能解決的事。
至於是否有意行刺?誰在乎,只要敢帶著刀出現在他們少爺面前,那就是向永昌伯爵府宣戰。
他們此行的任務就是保護好梁晗,此刻面對一片混亂的白府,既沒幫忙也沒添亂,只是冷眼著顧廷燁在白府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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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他們是有些遷怒這位寧遠侯府二少爺的,畢竟這場行刺真正的目的是顧廷燁,如今白家一夜間全被毒死了也算大快人心,真是報應。
與永昌伯爵府的事不關己不同,寧遠侯府的人各有事辦,忙得飛起。
這一刻,白府門口的青磚平台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戲要演。
梁晗看的津津有味,要按他評價的話,這顧廷燁真是個人才,三分憤恨,五分悲痛,還帶著兩分懊惱,誰看了不好奇?
畢竟這是白老爺子的喪禮,有悲傷自然可以理解,但是這憤恨是哪來的呢?白老爺子不是對他這個外孫挺好的嗎?
眼瞧著白府門口的人群越聚越多,揚州知府終於來了。
「讓讓,讓讓,知府大人到了。」
衙役撥開人群,站成人牆,這才清出一條道路。
揚州知府小跑到顧廷燁面前,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氣喘吁吁的開口詢問「二位可是寧遠侯府的顧公子和永昌伯爵府的梁公子?」
唉,知府在心中嘆氣,別看他現在緊張,其實他也是真緊張。
半個時辰前他還在琢磨著展示展示文采,寫首詩陶冶情操,誰曾想衙役突然說寧遠侯府的人來報案,說是侯府公子遇刺。
天爺啊,這種事怎麼能讓他遇上,在這宋朝誰不知道寧遠侯府?這都是歷代寧遠侯一仗一仗打出來的名聲。
雖然宋朝重文輕武,但是這次可不一樣,誰家孩子遇刺了都著急。
若是文官頂多背地裡陰一手,但是武將可就直接上拳頭了,更別說這寧遠侯可不是一般的武將。
本以為這已經夠倒霉了,誰曾想還有第二關,沒等他喘口氣,下面的衙役又告訴他一起遇刺的還有永昌伯爵府的梁公子。
哈哈,天要亡他!
你們這幫勛貴子弟!不在保護圈好好待著!來揚州幹什麼?參加完婚宴就趕緊回去啊!不知道自己的命多值錢嗎?
可惡,他這知府算是要干到頭了。
垂頭喪氣的準備把官帽摘下,寫奏摺請罪辭官算了。
萬念俱灰之際,突然聽到衙役說都沒事。
都沒事?這是誰的部下!怎麼不早說!嚇的本官夠嗆。
哈哈哈,本官的官位,非常完好!本官的性命,也保住了!
如今看到這兩位金娃娃完完整整的站在這,揚州知府的心才算真正安定。
「正是,有勞知府大人,此次顧某本是來繼承外祖父遺產,不曾想來的路上被刺客攔截,差點墜入河中屍骨無存,甚至還連累晗兒受驚。」
顧廷燁說到這兒,眼眶中的淚珠終於滴落,若是只有他一人也就算了,偏偏還差點害死梁晗,越想越愧疚不已,再開口時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憤恨。
「幸好侯府和伯爵府侍衛身手極好,這才化險為夷,不過這刺客還算有良心,最後交代出真兇,正是白家族人!」
聽到這句刺客有良心,知府沒忍住抽了抽嘴角,寧遠侯挺會養兒子啊,睜眼說瞎話。
顧廷燁裝作什麼都沒注意到,絲毫不受影響的繼續往下說「只可惜,昨日有些勞累,想著今早再來算帳,誰曾想這白家居然都死了,我們來時正好趕上管家要去報案,難不成這世間真有報應不成?」
揚州知府已經不想聽他胡謅了,冷眼如刀的看向匍匐在地的管家「說說吧,怎麼回事。」
周遭漸漸安靜下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一同聚集在瑟瑟發抖的那個身影上。
汗水滴在地上,管家是真覺得自己倒霉了。
這都是什麼事啊,本來老爺早就因經商被白家除族,這些年再難也挺過來了。
結果臨到老了,開始心軟了,居然讓白眼狼們找到機會住進府中。
這下好了,自從老爺去世,這群人就開始試探遺產,對他威逼利誘不說,甚至還得寸進尺,派人去刺殺少爺,多虧了少爺福大命大,不然他真是無顏去見老爺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俠,居然一夜之間解決了這麼多人,本來身為白府管家,見到知府也不至於嚇成這樣。
只是今早他看了眼現場,到底是誰這麼蠢,下毒就算了,為什麼找症狀這麼明顯的毒藥?
若是沒有合適的毒藥不知道來求助嗎?再不濟去偷點也行啊,現在可好,滿屋子的死者都是七竅流血,生怕別人不知道是死於中毒。
嗚嗚嗚,太不幸了,作為白府的管家,以他對官府的了解,只希望別抓了他頂罪就好。
越想越心酸,管家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邊哭邊斷斷續續的說著情況。
「草民……草民也不知情啊,今早丫鬟叫二爺,三爺起床,結果沒人應,進去一看……都……都七竅流血,倒在桌上……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