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必須讓晗兒回來。
六郎文采斐然,那可是在官家面前都掛過號的,甚至前幾日宮中還特地召見老爺,就為了要幾幅六郎的墨寶。
我兒眼瞧著前程似錦,可不能被耽誤了。
打定主意的吳大娘子立刻行動,前幾日聽說從揚州升上來的盛紘辦了家學,特地請了莊學究,連齊國公府的小公爺都被郡主娘娘送過去了,想來教學水平肯定沒問題。
既然如此,還不如讓晗兒去盛家讀書,離家近,當天去當天回,比那白鹿洞書院好多了。
也不知道我兒這幾日有沒有好好吃飯,說來說去都怪老爺,怎麼那麼狠心,把六郎送那麼遠,還好意思找她要六郎的字畫,吃屎去吧。
這一家子不要臉的東西,哪個都別想沾我兒榮光。
說干就干,吳大娘子立刻安排人套馬車,當天就出了京城。
天色蒙蒙亮,顧廷燁的聲音傳來。
「晗兒,寶寶,醒醒,母親到書院外了。」
顧廷燁左邊胳膊被壓著,半擁著人側身拍了拍梁晗後背,低聲哄著他起床。
來了書院好幾日,二人根本沒趕上過早課。
每次顧廷燁狠下心來剛開口叫梁晗起床,面對的就是哼哼唧唧直往他懷裡縮的小貓咪,根本捨不得開口。
一開始書院的人對如此懶散的兩人頗有微詞,但是只需要一個照面,所有人直接開啟端茶倒水獻殷勤模式。
書院前所未有的和諧,就連夫子也對梁晗的詩詞青睞有加,可以說這白鹿洞書院和梁晗的領地沒有任何區別了。
幾日的舒坦日子過的人飄飄欲仙,顧廷燁根本想不起來什麼汴京城了,要按他說,這廬山才是最好的地方。
今日若不是聽到吳大娘子快到的消息,他依舊捨不得叫梁晗起床。
現在也是沒辦法了,面對梁晗不高興的蹭來蹭去,顧廷燁心軟的一塌糊塗。
「六郎,快些起來吧,一會兒母親就到門口了。」
不起不行,兩人衣衫不整的模樣若是被看到了,天真塌了。
「乖乖,別躲了,快起來,昨日不是還說想母親嗎?」
嗡嗡嗡的說個不停,梁晗不耐煩的咬了他一口,聽到嘶的一聲,才得意的鬆口,一雙瀲灩的桃花眼半睜,聲音還有些沙啞。
「那是我的母親。」
話說一半,想起顧廷燁生母早就離世,又有些不自然的彆扭道「算了,誰讓我們是兄弟呢,我母親就是你母親。」
大概是覺得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梁晗難得乖乖起床,就連顧廷燁幫他穿衣服都難得配合,讓抬胳膊就抬胳膊,讓轉身就轉身。
等吳大娘子剛和白鹿洞書院院長談完,剛一轉身就看到她笑得甜甜的兒子一邊跑過來,一邊揮手。
「母親,可有想我?兒子日夜思念母親,飯都吃不下了。」
梁晗熟練的拉著吳大娘子的衣袖撒嬌,容貌俊俏的少年乖巧的微微低頭,眼尾的淚痣在陽光下越發勾人,身上卻帶著清澈純真的氣質。
吳大娘子寵溺的看著小兒子,瘦了,她就說外面吃不好穿不好,真是苦了我兒。
「六郎,今日跟著母親回汴京可好?我兒離得遠,母親實在想念,你看你,怎麼瘦成這樣,聽母親的,咱們去盛家學習也是一樣的。」
吳大娘子是真心疼梁晗,這孩子從小就是她一手帶大的,感情自然非同尋常。
更別提晗兒向來體貼,對她這個母親更是孝順體貼,真真是極好的孩子。
「好,都聽母親的。」梁晗根本沒猶豫,隨口就答應了,這書院他實在待膩了,沒有美人,沒有熱鬧。
後面跟著的顧廷燁早有預料,梁晗從來不會拒絕他母親,所以在吳大娘子剛說出口要帶梁晗回汴京時,他就已經派人去收拾行李,順便通知顧偃開一聲。
且不提這邊的母慈子孝,遠在汴京城的顧偃開接到信後差點氣厥過去。
這逆子!讓他去讀書,這才幾日就要回來,還要去盛家讀書!
一個家學能有白鹿洞書院專業嗎?
他就說顧家祖墳怎麼可能冒青煙。
哈哈哈,他的黃金,白捐了,他的書,白送了,顧廷燁,你當你老子開金礦的?
嗚嗚嗚,這麼多東西,還特地建了個雙人間,就用了幾天。
顧偃開心痛的靠在椅背上,把手中的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嘆了口氣。
算了,讀書人嘛,就是這樣,雞一陣狗一陣,朝堂上那群文官不是一直如此嗎。
這樣看來,燁兒果然有讀書天賦。
再說了,吳大娘子親自去接梁晗回汴京學習,肯定有她的道理,自己一個武夫,這方面肯定不如她。
而且那個叫什麼來著,孟母三遷,對,這是第二回,指不定還有一回呢。
沒什麼可大驚小怪的,一切為了孩子。
二郎好不容易要讀書,自己這個父親絕對不能差事兒。
這盛家可是實實在在考科舉上來的,他們的家學說不定有什麼技巧呢。
可不能讓二郎慢人一步,現在就出發!
顧偃開在書房琢磨半天,硬生生給自己哄好了。
隨意整理了一下衣服,這才親自去拜訪盛家。
按理說這事兒該讓小秦氏去的,但是他這繼室太過軟弱,萬一被拒絕了大概就灰溜溜的回來了。
這可不行,不管文的武的,金的銀的,反正必須把二郎塞進盛家。
顧偃開辦事,依舊靠譜,在梁晗他們回來之前,事情已經辦妥了,至於怎麼辦妥的,那別問。
另一邊的盛家從上到下心思各異,無論是侯府還是伯爵府,能攀上一個,這輩子都不愁了。
尤其是那梁晗,出了名的文采斐然,寫得一手好字,詩文也做得妙。
上次見面更是讓人心動不已,那副長相實在驚艷,只可惜是伯爵府的公子,錢財都不缺,倒是讓人怪遺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