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伯爵府門口人來人往,可朱曼娘眼中卻只有這一道身影。
鮮明,漂亮,永遠充滿光輝。
誰能不動心呢?不論是皮囊還是靈魂,梁晗的配置都是一等一的。
朱曼娘微微垂下眼眸點頭稱是,默默藏起心底的貪念,能看一眼少爺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哪能奢求那麼多呢?
寒暄過後,顧廷燁陪著梁晗看向那道離去的背影。
朱曼娘剛才的眼神他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愛戀,痴迷,卑微,不甘,一如他望向梁晗的目光。
可是……
誰也不能和他搶晗兒,想起前段時間搜集的消息。
擇日不如撞日,對付情敵等不到明日。
「晗兒,這朱曼娘雖然有些能力,但其家世著實不堪,尤其是她那哥哥,完全一副地痞流氓做派,日後只怕麻煩不斷。」
顧廷燁邊說邊看梁晗的臉色,發現那張俊俏的臉上滿是不以為意,只能繼續。
「更何況朱曼娘自小在勾欄長大,只怕是心機頗深,晗兒……」
話沒說完便被梁晗皺著眉頭打斷。
「二哥,背後說人實非君子所為,況且曼娘之前柔弱不能自理,如今才算強硬一點,哪有你說的那般有心計。」
「什麼?她柔弱不能自理?」
顧廷燁難以置信的看著梁晗,他真是恨這人是個呆子。
想想朱曼娘偶爾看向他時怨恨嫉妒的眼神,這女子分明什麼都清楚,偏偏六郎一轉頭,又是一副小白兔模樣。
這般能裝,合該去南曲班子唱戲!
氣憤不已的顧廷燁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嘴巴張張合合啞口無言的看向梁晗。
「算了,你懂什麼,不說了,回去吃飯了。」
梁晗小手一攤,利落的轉身就走,眨眼功夫就不見身影,只留顧廷燁一人呆呆地愣在原地。
「回府!氣死我了!我不懂?我有什麼不懂!笨蛋一個。」
許久,顧廷燁才緩過神來,氣急敗壞地上馬車。
本想回寧遠侯府靜靜,沒想到回去還有一劫等著他。
「逆子,跪下。」
開門就是暴擊,顧侯爺的茶杯砸在門檻處,本就生氣的顧廷燁更是直接炸了。
「又怎麼了?跪跪跪,就知道跪!這是家還是祖墳?沒完沒了了是嗎?」
顧偃開看著自家炮仗兒子,也嚇了一跳。
這兩年顧廷燁的脾氣是真好,畢竟為了挽回自己的名聲,他也是下了苦功夫的,如今汴京城誰不說顧家二郎改邪歸正,重新做人?
都這樣了,還一有事就往他身上推,那他不是白努力了嗎?他倒要聽聽這個逆父又能給他安排什麼罪名!
「逛花樓喝花酒的不是你?還敢記侯府帳上,你是生怕寧遠侯府名聲太好了嗎?」
顧偃開氣的直喘,卻半分停頓都沒有繼續說。
「這幾年你去盛家讀書,日日和梁家六郎在一起,我還以為你改了,沒想到你是學會偷偷摸摸了。你要氣死我啊?」
眼看著真涉及到自己的名聲了,顧廷燁當場就急了。
那吳大娘子本就不喜歡他,這要是再傳出些風言風語,他和梁晗就真完蛋了。
這絕對不行,顧廷燁「砰」的一聲跪在地上,舉起三根手指發誓。
「父親,這事絕對不是我乾的,誰幹得誰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魂魄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
毒誓脫口而出,顧廷燁是真恨得咬牙切齒,自從對梁晗一見鍾情,他是日日祈禱所有煙花之地全部倒閉。
整個大宋沒有任何一個人比他更恨花樓勾欄,沒別的理由,因為梁晗是真愛去。
顧廷燁屢次阻止不成,最後只能忍著噁心和憤懣跟著去,就為了寸步不離的看著梁晗,生怕他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
說實話,他真覺得這舞蹈和曲子一般,有什麼好看的,扭來扭去像個毛毛蟲,偏偏勾的梁晗目不轉睛,一進去了便半分心神都不分給他。
眼看著自己這二兒子是真生氣,顧偃開也開始有些疑惑了。
「真不是你?」
「當然不是,誰幹得誰萬箭穿心,五馬分屍,死後進十八層地獄。」
每一次否認都要帶一句詛咒,顧廷燁只恨自己才疏學淺,說不出更多的花樣。
「那是怎麼回事,廣雲台的小廝可是字字句句說的清楚,寧遠侯府二公子顧廷燁,上月的帳一直沒清,這才登門催收。」
顧偃開把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沒辦法,滿侯府都是武將,唯一的文化人就是自己這二兒子了。
不是都說文官陰險狡詐嗎?燁兒也算半個文官,肯定有辦法。
果然,聽完前因後果,顧廷燁片刻思考都沒有,為了自己的名聲,他真的要拼了。
想想眾多情敵,本來在性別上可能就輸了,其他方面他必須要贏。
「父親,我們去報官,讓官府叫廣雲台的人現場指認,咱們寧遠侯府的名聲不能髒。」
如今的顧廷燁已經進化了,生怕自己父親嫌報官失了侯府體面,連忙補充。
「兒子日後可是要考科舉的,文人最重視名聲,甚至為了身後名,撞柱尋死的不在少數,若是現在被污衊了,那日後我顧家怕是離文官清流的路越來越遠了。」
顧偃開本來就沒在猶豫,現在一聽兒子撞柱,更是嚇了一跳。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三個兒子裡,長子多病,撐不起侯府未來,小兒子頑劣,單純愚笨。
只有顧廷燁,從小活潑聰慧,身體健壯,日後侯府的希望都在他身上,顧偃開又怎會不上心呢?
「走,這就去。」
為了顧廷燁的名聲,爺倆是真準備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