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真不爭氣。」
不對勁啊，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和褚嬴相識的樣子。
突然陷入沉默的臥室內，時光摸著下巴琢磨了一下，既然不願讀書，那還不如聊點八卦，當下便不再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壓低聲音湊近詢問。
「哎，褚嬴，你和夏千真的是知己嗎？今天他好像不認識你啊。」
言語如刀，直扎鬼心，褚嬴仿佛中了一箭，縮在角落的身影越發低迷。
「哎？你別掉色啊，我不問這個了還不行嗎？換個話題，換個話題，有了！夏千為什麼是你的知己啊？你和他下過棋？」
時光戳了戳褚嬴的胳膊，手指依舊毫無阻礙的穿過去。
奇怪，還是碰不到，難道只有夏千可以？
但是為什麼呢？因為他們都是南梁人？還是知己的羈絆？沒聽說過夏千將軍善棋啊，史書上記得不是善騎射嗎？
躲在角落EMO的褚嬴看著戳進自己咯吱窩的手指，嘆了口氣，耐心的和時光解釋。
「小將軍太忙了，無戰事時忙著拈花惹草，有戰事時又忙著追殺敵人，哪有時間下棋呢？」
越說越失落，語氣中夾雜著時光這個年紀聽不出的嫉妒，冰涼如玉的手指劃在地板上，卻什麼印記都沒留下，好無趣。
眼看著好兄弟快黑化了，時光虛拍了兩下身邊鬼的肩膀，連忙轉移話題。
「沒時間下棋也能成為知己，而且他不是還在你被冤枉時幫忙說話了嗎？想來在將軍心裡你還是很重要的。」
「唉~」
這次的嘆息來的更快些，低落的氛圍也更加濃郁，時光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悄悄回想又是哪句話說錯了。
只是沒等他復盤明白，褚嬴已經給出了答案。
「將軍根本不記得我，知己也只是我單方面認定而已，至於幫我說話……那是因為夏千本就是一個很好的人，在南梁像我這樣被幫助的人簡直數不勝數。」
這下時光也沒招了，怎麼說什麼都不對，可看著越發難過的褚嬴……唉，解鈴還須繫鈴人，再問問吧。
「那你為什麼認定他是知己啊？是因為圍棋嗎？萬一他根本不會下棋呢？」
「不可能，小將軍無所不能，而且……能在我蒙冤之時說出那番話，他絕對是個懂棋之人。」
褚嬴的反駁來得很快，畢竟在所有南梁人心裡，夏千無論做什麼都會成功的，只是看他願不願意而已。
臥室的白熾燈光被窗簾遮住，將屋內的每一個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沒有風聲，沒有陽光，可只要想起夏千，褚嬴就會覺得無比安心，仿佛所有光明都屬於自己。
「所以，他說了什麼？」
時光的聲音從身邊傳來，回憶似潮水，猛地將褚嬴拉回那個充滿絕望和新生的大殿內。
「褚嬴，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梁武帝不容置疑的聲音再次迴響在耳畔，褚嬴愣在角落，當時的他是怎麼回答的？有些想不起來了。
「至尊明鑑，褚嬴……」
看著殿中跪著的那道身影，褚嬴不再迴避這段記憶。
原來當時的他真的如此慌張，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沒關係。
大殿中的一切都是他不願回憶的，但只有一人除外，褚嬴的目光右移，望向那道姿態風流散漫的身影。
真好看，明明只是拿著茶杯什麼也沒做，可就是吸引了殿中大多數人的目光。
就連他也不自覺的在回憶中貪婪的注視著，還是那張漂亮精緻的臉，鼻樑高挺，膚白如玉，清澈艷麗的桃花眼中滿是漫不經心，像一隻高傲金貴的布偶貓，饒有興致的看著這場栽贓陷害。
褚嬴的目光掃向那微微泛紅的手指，以及……那個即將砸出去的茶杯。
「啪！」
下一秒杯子仿若閃電砸向還在說話的楊玄寶，畫面從這一刻變得生動流暢。
「玩不起就別玩，拖下去，八十大板！」
夏千不悅的聲音讓大殿瞬間陷入沉默，就連呼吸都放的極輕。
許久，所有人都不敢有任何動作，生怕引起小將軍的不滿，就連梁武帝無數個暗示的眼神都被視而不見。
實在沒招了，梁武帝這才深吸一口氣，當機立斷開口附和，言語間還不忘為自己開脫。
「愣著幹什麼，趕緊拖下去，這般雞鳴狗盜之徒居然敢誣陷褚愛卿！如今還妄想矇騙朕！簡直膽大包天！重重的打，死了算朕的！」
這一番話說得格外義正言辭，餘光卻不住的往夏千身上瞟。
梁武帝悄悄摸了摸自己快蹦出來的心臟，默默祈禱，夏愛卿，罵完他就別罵我了嗷。
但這怎麼可能呢？
夏千不高興，自然是要平等的讓所有人都不高興。
可惡，就這種人！這種棋品！圍棋都玩的比他好！真是蒼天無眼！
看著被拖出去的楊玄寶，夏千越想越氣，冷冽不悅的視線直直的落在梁武帝身上。
這人剛才若是不出聲還能再躲一會兒，可如今既然主動出聲，定是還要挑釁！
垃圾！都是垃圾！圍棋之神為什麼連這種人都能容忍，卻獨獨不眷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