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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就喜歡對李世民犯賤

2026-10-19 09:31:18 作者: 精釀假酒的莊園

  以往過年的時候,秦王府這邊總是熱熱鬧鬧的。

  李世民身份貴重,又向來廣結豪傑,每到正月,從早到晚,正院門口的馬車能一直排到巷子口去。

  來的都是各處趕來的下屬、舊部、幕僚,一撥接一撥地遞名帖、敘舊情、說吉利話,府里車水馬龍,好不風光。

  但是今年這個春節,秦王府卻顯得有幾分冷清。

  除了程知節、尉遲敬德等幾個向來忠心耿耿的武將照舊過來拜了年,其餘人,便少了許多。

  倒也不是說秦王府這就門前冷落鞍馬稀了,畢竟名帖還是遞進來了厚厚一沓。

  只是那些真正有分量,有職司在身的官員,今年大都尋了由頭,只送了禮,人卻沒有露面。

  誰都清楚這是為什麼。

  宮裡那位如今放權給了東宮,東宮那邊的勢力一天盛過一天。

  這種時候,誰往秦王府跑得勤,誰就被記上一筆。

  官場上的人,自然是會算這筆帳的。

  於是人自然也就少了很多。

  李世民倒沒有覺得什麼。

  

  他坐在正院的暖閣里,手裡端著茶盞,神色平靜如常,甚至還主動寬慰身邊的長孫氏和前來拜年的沈恪。

  「人少來了之後,倒也落得清靜,」他笑著說,「平時總被那些公務和迎來送往的虛禮纏身,如今倒是多了些工夫,能安安穩穩地和自己真正親近的人待在一處,其實也挺開心的。」

  這話說得在情在理,甚至稱得上通達。

  沈恪當時也沒多想,只是在心裡佩服了一下二公子的心胸。

  *

  沈恪作為被拉著留下來過節的,原本盤算得挺好,吃完這頓年夜飯,就找個由頭溜回自己的宅院,安安穩穩睡上一覺。

  結果剛起身,就被李世民一把揪住了後領。

  「哪兒去?」

  「回家啊,」沈恪理直氣壯,「我又不是你們老李家的人,哪有在這兒守歲的道理。」

  李世民根本不理他這一套,直接把人按在了暖閣的錦凳上,吩咐下人去收拾西廂的房間,今晚就讓沈恪在正院留宿。

  「大過年的,路上黑。」

  李世民說得輕描淡寫,理由找得毫無破綻,態度卻是不容商量。

  沈恪抗議了兩句,被一句「你再廢話我就讓人把你捆起來」給堵了回去。

  行吧。

  於是他只好留下來,陪這位秦王殿下守歲。

  *

  夜深了。

  暖閣里只剩下一盞燈,一爐炭。

  炭火偶爾噼啪地爆出一聲輕響,在這滿室寂靜里聽得格外清楚。

  沈恪坐在錦凳上吃烤栗,眼睛卻一直沒離開李世民的臉。

  看了一會兒,他實在沒忍住,冷不丁地開了口。

  「其實你心裏面不高興吧,二公子?」

  李世民切茶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皮看了沈恪一眼,語氣平淡:「我怎麼不高興?我可高興了。」

  「哦。」

  沈恪點點頭。

  他早就知道會聽到這個答案。

  這位二公子,從小就是這個脾氣。

  天大的事都自己扛著,非要撐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讓人看了又氣又心疼。

  沒想到都到了這個地步,他還要嘴硬。

  沈恪忍不住笑了起來,決定開始犯賤,不犯賤李世民是不會說實話的。

  「沒事的,二公子。就算你不開心,那我也是會開心的。」

  「你說什麼?」

  李世民放下茶盞,危險地眯起了眼睛。

  「我沒說什麼呀,」沈恪立刻裝傻,「我說你聽錯了。」

  「……」

  話音剛落,沈恪就為自己這張管不住的嘴,付出了代價。

  李世民一把將他從錦凳上拎了起來,真的是拎,像拎一隻小雞仔那樣,提著他的後領往外走,不由分說地拉到了平日裡練武的那片空地上。


  冬夜的風冷得像刀。

  沈恪被逼著站樁、出拳、下腰,一套折騰下來,氣喘吁吁,滿頭是汗,扶著膝蓋直不起身。

  「二公子,你實在是太過分了!」

  「過分?」李世民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哼一聲,「不是你自己先嘴賤的,我會對你動手?」

  這話說得竟然還挺有道理。

  沈恪揉了揉酸疼的手腕,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行吧,我的問題。下次我換一種沒有那麼明顯的說法,讓你不知道。」

  「你要說我壞話,你就偷偷地說,別當著我的面說。」李世民被他這死不悔改的態度氣笑了。

  「那怎麼行?」沈恪一聽,立刻把腰板挺直了,「我說你的壞話,那肯定要當著你的面說,好讓你知道你有多可惡。」

  李世民一口氣沒上來,扶著額頭,滿臉寫著難以置信:「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人?別人說壞話都是背著人家說,也就只有你,非要當著人家的面說。」

  「不是啊,」沈恪一本正經地解釋,「只有你的壞話,我會當著你的面說,別人的我都不會。」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哪怕三公子的,我也不會。」

  李世民愣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忽然升起一股很微妙的情緒。

  他站在那裡,忍不住琢磨起來:為什麼?

  為什麼阿恪就單單對著自己這般毫無顧忌?

  為什麼他就不敢當著玄霸的面說玄霸的壞話?

  這事兒說來不大,可他一想起來,竟有幾分痛快。

  「因為三公子他……」

  仿佛看穿了李世民的心思,沈恪嘿嘿一笑,主動把謎底揭開了。

  「我要是說他,他說我的話,我說不過他。」

  「但是咱們二公子,我就說得過呀。」

  他越說越來勁。

  「而且我也知道,二公子平日裡也不會跟我計較這些的,對不對?」

  李世民聽著,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你倒是把我算得挺明白。」

  「那是自然。」沈恪毫不謙虛。

  還沒等李世民再開口,他已經湊了過來。

  是真的湊過來。

  沈恪學著平日裡李承乾跟他撒嬌的那副姿勢,把腦袋輕輕往李世民的肩上靠了靠,然後蹭了蹭。

  一邊蹭,他那隻藏在身後的手,一邊十分自然地,把剛剛在地上撐地時沾上的灰,悄悄抹到了李世民那件簇新的錦袍下擺上。

  這件袍子,他今天下午才見李世民換上,嶄新得連一道褶子都沒有。

  李世民眼角的餘光,早就把那點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沒有出聲。

  他只是低頭看著這個靠在自己肩頭,還在假裝若無其事的傢伙,過了半晌,長長地嘆了口氣。

  「行了行了,」他的語氣里,聽不出半點責備,滿滿的都是縱容,「多大的人了,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

  「沒辦法啊,畢竟按照習俗,我是一個還沒有成婚的人。」

  「還沒有成婚,就不能算是真正的成家立業。」

  「所以這麼一算,」他認真地下了一個結論,「我其實差不多就是個孩子。」

  李世民:「所以說,你的意思是你想成家了?」

  沈恪:?

  我哪個字是這個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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