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再次來到女生宿舍門口。
門虛掩著,裡面靜得可怕。
她抬腳,「砰」地一聲,再次踹開了門!
宿舍里,李文文早已嚇得魂不附體,聽到腳步聲去而復返,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蜷縮在被子下抖如篩糠,連大氣都不敢喘。
心裡那點可憐的僥倖——
以為報的是蘇婷婷的名字就能矇混過關,此刻徹底破滅。
林知微又回來了!
肯定是問出來了!
林知微目光如冰,徑直走到李文文的鋪位前,一把掀開被子,準確無誤地揪住了李文文的頭髮!
「啊——!疼!放手!林知微你幹什麼!」李文文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頭皮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整個人被一股巨力從炕上硬生生拖了下來,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李文文,」林知微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寒冰,「我倒是小瞧了你這條毒蛇!」
李文文摔得渾身發疼,一抬頭,正對上林知微那雙深不見底、毫無溫度的眼睛。
那眼神里的寒意和瞭然,讓她如墜冰窟,最後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我……我沒有……知微,你聽我解釋,是誤會……」 李文文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眼淚說來就來,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留著你的屁話去跟大隊長、跟公安解釋吧!」 林知微厲聲打斷她,話音未落,左手已經掄圓了,照著李文文那張梨花帶雨的臉,狠狠扇了過去!
「啪——!」
這一巴掌用足了力氣,打得李文文腦袋猛地偏向一邊,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痕,耳朵里嗡嗡作響,假哭都噎住了。
「這一巴掌,打你吃裡扒外,勾結外人!」
不等李文文從第一個耳光的劇痛和震驚中回過神,林知微反手又是一記更重的耳光!
「啪!!」
「這一巴掌,打你心思歹毒,引狼入室!」
李文文被打得嘴角破裂,滲出血絲,眼前發黑,只覺得臉頰火辣辣地腫痛起來。
「我沒有……啊!」 她還想狡辯,林知微已經一腳踹在她的小腹上!
「呃!」 李文文痛得蜷縮起來,像只煮熟的蝦米,胃裡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這一腳,打你蛇蠍心腸,還想毀人清白!」 林知微居高臨下,眼神里沒有半分憐憫,「你不是喜歡躲在背後搞陰的嗎?不是喜歡借刀殺人嗎?我現在就讓你嘗嘗,什麼叫現世報!」
她揪著李文文的頭髮,迫使她仰起那張迅速腫脹起來、涕淚血糊了一片的狼狽面孔,又是連續幾個響亮的耳光!
「啪!啪!啪!」
每一下都結結實實,每一下都帶著積攢的怒火。
如果不是她警覺,如果不是她有自保的能力,今晚會是什麼下場?
被搶光錢財都是輕的,很可能被……甚至被逼著嫁給其中一個流氓!
如果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一輩子就被毀了!
而這一切,都源於眼前這個看似文靜的李文文!
「放開我……救命……打死人了……」 李文文起初還能哭喊掙扎幾下,到後來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斷續的求饒。
林知微打得手心發麻,胸中那口惡氣才稍微出了一點。
她停下動作,揪著李文文頭髮的手卻沒有鬆開,「解釋?解釋你是怎麼認識那些流氓,怎麼故意把我的情況透露給他們,怎麼教唆他們來毀我的?!」
話音落下,她不給李文文任何狡辯的機會,像拖死狗一樣,揪著她的頭髮就往門外拖。
「不要!放開我!林知微你冤枉我!我沒有!你放開——」李文文徹底慌了,手腳亂蹬,拼命掙扎哭喊,哪還有平時那點裝出來的文靜樣子。
但她的掙扎在林知微手裡顯得徒勞又可笑。
林知微力氣大得驚人,任憑她又抓又撓,硬是把她一路從宿舍拖到了院子裡,丟在那三個流氓和癱軟的蘇婷婷旁邊。
月光和、手電筒和煤油燈的光混合著,照在李文文慘無人色的臉上。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鄙夷、憤怒、難以置信……像無數根針,扎得她無處遁形。
那流氓老大一看到李文文,立刻激動起來,對著趕來的大隊長等人喊道:「就是她!就是這個小娘們!是她找的我們,告訴我們這家的情況,教唆我們來搶錢害人!都是她指使的!!」
人證物證俱在,鐵證如山。
李文文癱坐在冰涼的地上,看著周圍一張張充滿譴責的臉,聽著那流氓指認的叫喊,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乾了。
她知道,自己這輩子,徹底完了。
大隊長王福根看著地上捆著的三個陌生男人、癱著的蘇婷婷,以及臉腫得像豬頭、癱在地上直哆嗦的李文文,臉色沉得像暴雨前的鍋底。
蘇婷婷原本癱在地上又恨又怕,一看大隊長來了,眼珠子一轉,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渾身狼狽,跌跌撞撞衝到大隊長面前,指著林知微尖聲叫道:
「大隊長!你可要給我們做主啊!林知微她瘋了!她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你看她把我和李文文打成什麼樣了!她這是故意傷害,是犯法的!必須把她抓起來,上報公社,送她去勞改!」
她一邊說,一邊哭得稀里嘩啦,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王福根卻沒立刻理會她,而是關心地問林知微:「小林,你沒受傷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些人是誰?」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那三個被捆得結實的流氓。
林知微言簡意賅又把事情說了一遍:半夜有人撬門,她自衛反擊抓住了三個流氓,從他們嘴裡問出是李文文主動勾結、提供消息、教唆犯罪。
至於打蘇婷婷,是因為這三人起初指認的是「蘇婷婷」這個名字(顯然是李文文冒用的),不過也沒打冤,蘇婷婷不顧集體名譽和利益,偷偷寫舉報信誣告她。
她語氣平靜,條理清晰,指了指地上那三個:「他們可以作證。」
又指了指自己屋裡,「門上還有被撬的痕跡,地上有他們帶的傢伙。」
最後看向面無人色的李文文,「主謀在這兒。」
旁邊的桂花嬸、春草嫂子,還有最早趕來的李國棟、張麗娟等人,也七嘴八舌地補充,證明他們聽到慘叫趕來時看到的情景,以及林知微質問李文文時她的反應。
人證物證,加上李文文那副心虛到極點的模樣,事情再清楚不過了。
王福根的臉色越來越黑。
屯裡發生入室搶劫(未遂)已經是大事,更惡劣的是,竟然是自己屯裡的知青勾結外來的流氓,謀害另一個知青!
這性質太嚴重了,已經不是簡單的打架鬥毆或者偷雞摸狗,這是嚴重的刑事犯罪,而且影響極其惡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