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沒立刻動手挖,而是先蹲下來,極其小心地,用手把土坡表面那層最松的腐葉和浮土輕輕撥開。
隨著泥土一層層被揭開,她的呼吸都放輕了——在那幾根枯莖的正下方,她看到了人參特有的、黃白色的粗短蘆頭(根和莖連接的地方),已經從土裡露出了一小截!
雖然不大,但那紡錘形的模樣清清楚楚。
再看看蘆頭周圍的土,紋理細密,還隱隱有幾道向四周放射的、極其細微的裂縫——這下頭的主根,個頭恐怕不小!
她強壓住狂喜,按照山里老規矩(不管葉子在不在,這份對山寶的敬畏不能丟),從空間取出紅繩,小心翼翼地系在那根最粗壯、帶著「小黑帽」的枯莖上。
然後,她才拿出挖參簽子(怕鐵傢伙傷了嬌嫩的參須,也忌諱鐵腥味)。
先把蘆頭周圍的浮土、小石子輕輕清理掉。
接著,用簽子,順著泥土裡那若有若無、人參鬚根可能伸展的方向,一點點、一絲絲地把泥土剝離,生怕碰斷了任何一根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參須。
時間就在這全神貫注中悄悄溜走。
太陽慢慢爬過了頭頂。
終於,第一株人參的完整身形,慢慢從泥土中顯現出來。
蘆頭短粗緊湊,主根部分壯實飽滿,呈現出漂亮的「人」字形分叉,鬚根細長柔韌,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珍珠點(小疙瘩)。
光是看這蘆頭上緊密的凹紋(蘆碗)和主根的架勢,林知微就判斷,這至少是一株生長了三十年以上的「五品葉」老山參(品級可通過地下部分特徵大致推斷)!
她不敢停歇,用同樣的耐心和技藝,繼續挖掘另外兩處做了標記的地方。
第二株很快也完整出土,品相與第一株相仿,也是「五品葉」的佳品。
而當第三株人參的大半截主根從泥土中顯露時,連林知微都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
這株參的蘆頭更加緊湊粗壯,螺旋環紋密實,主根形態異常飽滿敦實,分叉有力,鬚根不僅繁多,而且格外修長柔韌,上面的珍珠點又大又清晰,在透過樹隙的微光下隱隱泛著潤澤。
整體散發出的那股「精氣神」,遠超旁邊兩株。
這極有可能是一株曾經長出過六品葉甚至更高品相的大貨!
參齡估計至少在五六十年以上,在野生山參里,這已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用了一天的時間(這速度遠超普通挖參人),三株品相完整、鬚根無損的野山參,被她如同對待絕世珍寶般,從大地的懷抱中「抬」了出來。
她取出早已備好的濕潤苔蘚和柔軟樹皮,將三株參分別仔細包裹好,尤其是那株「六品葉」大貨,包裹得格外精心妥帖。然後,將它們送進空間黑土地藥材區。
這一次的藥材收穫,不僅僅是數量增加,更是質的飛躍,價值遠超她此行之前的所有預期。
這些,才是真正屬於深山、歷經歲月沉澱的天地精華。
第五天,林知微踏足的區域,畫風陡然一變。山勢變得陡峭險峻,巨大的岩石胡亂堆疊,形成一道道天然的屏障和迷宮,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原始的、蠻荒的氣息。
就在她小心穿越一片亂石坡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抹靈動的身影。
她立刻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隱在一塊巨石後。
探頭望去,只見下方一處相對平緩的林間空地上,竟有一小群梅花鹿正在覓食!
大約有五六頭,領頭的是頭體型健碩的公鹿,鹿角初具規模,顯得格外威風。
鹿群遠比傻乎乎的狍子機警得多,領頭的雄鹿脖頸高昂,耳朵像雷達一樣不停轉動,時刻保持著高度警惕,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讓它們瞬間逃逸。
想活捉「移民」到空間?基本沒可能!
她很難在不驚動它們的情況下靠近到能夠觸碰的距離。
而且這些傢伙跑起來快得像一陣風,時速輕鬆能到六七十公里,還能一躍跳過兩人高的障礙,想靠兩條腿追上它們,基本上是痴人說夢。
看來只能退而求其次,弄點鹿肉了。
林知微將身體隱在一塊巨石後面,像最耐心的獵人一樣靜靜潛伏。目光緊緊鎖定鹿群,尋找著那稍縱即逝的機會。
終於,鹿群似乎口渴了,在頭鹿的帶領下,朝著不遠處一條小溪移動。
溪邊飲水,是它們相對放鬆、但也最容易遭到伏擊的時刻。
林知微利用地形和灌木的掩護,悄無聲息地跟了過去,在溪流上游處的岩石後面重新隱蔽好。
她看著鹿群依次走到溪邊,低頭飲水。
因為只能多選一,所以林知微的目光鎖定了那頭最健壯顯眼的公鹿,它正站在稍靠外的位置,似乎比其他鹿更警覺,但注意力多少被喝水這件事分散了一些。
她估算著距離,悄無聲息地從巨石後挪出半個身子,右手穩穩握住了手斧的斧柄,用盡全身力氣,將手斧朝著那頭公鹿的肩胛骨後側、靠近脊柱的部位,狠狠地甩擲了出去!
「嗚——!」
那頭公鹿在斧頭破空的瞬間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猛地抬頭,但已經晚了!
「噗嗤!」
一聲悶響!
旋轉的斧刃精準地劈入了公鹿的肩背結合處,深深嵌了進去!鮮血瞬間迸射!
「呦——!!!」
公鹿發出一聲悽厲痛苦的長鳴,巨大的衝擊力讓它整個身體都向前踉蹌撲倒,但求生的本能讓它掙扎著又站了起來,帶著深深嵌在身上的斧頭,沒命地朝著密林深處狂奔而去,其他鹿也早就嚇得魂飛魄散,四散驚逃。
林知微知道那一斧的威力,砍得極深,傷及了脊椎附近的重要部位和血管,那鹿跑不遠。
但她還是迅速從岩石後跳出,朝著公鹿逃跑的方向追去。
果然,追出去不到一百米,就在一片灌木叢後,看到了倒在地上劇烈喘息、四肢抽搐的公鹿。
斧頭還牢牢地嵌在它身上,鮮血染紅了一大片地面。
林知微上前,拔出自己的手斧,將公鹿屍收入空間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