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林知微想起于欣欣離開時那怨毒的眼神,還有那句「絕不會就這麼算了」的狠話,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看她走時那個架勢,就算大哥這次是鐵了心要離,這事兒恐怕也不能善了。
她那性子,你是知道的,不鬧個天翻地覆,不讓她從大哥身上狠狠咬下一塊肉來,估計是不會輕易鬆口、乖乖去辦手續的。這婚,真要離成,大哥怕是得脫層皮。」
林知微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和憂慮。
于欣欣那種人,吃了這麼大的虧,丟了這麼大的臉,怎麼可能甘心安安靜靜去離婚?
不鬧出點動靜,不撈足好處,她是絕不會罷休的。
不過轉念一想,于欣欣本身就有工作,再加上她現在考上了大學,不管學校如何,總算是有了個前程指望,不是那種離了男人就活不下去、一無所有、真敢豁出命去鬧的光腳狀態。
她娘家父母也都是有正經工作的,就算再護短,應該也多少要顧點臉面,不至於完全不顧後果、撒潑打滾地死纏爛打吧?
應該……不至於鬧到完全不可收拾、魚死網破、你死我活的地步?
許清桉聽了,眼神冷了下來,語氣也帶上了幾分屬於軍人的果決和冷厲:
「該分給她的,一分不會少她的,大哥不是小氣之人。但想獅子大開口,提過分的要求,那是痴心妄想!我們許家,是講道理,但絕不是任人拿捏、讓人為所欲為的軟柿子!」
他頓了頓,似乎不想再為這些糟心事耗費心神,伸手揉了揉林知微的頭髮,語氣重新變得溫和:
「好了,媳婦兒,咱們不想他們了。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忙前忙後準備,還跟著生了這麼一場悶氣。快去洗漱一下,放鬆放鬆。我把這兒收拾利索了,咱們早點上床休息。」
等兩人都洗漱完畢,並肩躺在新家溫暖舒適的床上,窗外是靜謐的京城冬夜,屋裡只亮著一盞昏黃柔和的床頭燈。
身體的疲憊漸漸湧上,但精神卻因為今晚的插曲和新環境的興奮而有些難以立刻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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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桉側過身,借著朦朧的光線看著身邊妻子安靜的側臉,心裡忽然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感慨。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林知微放在被子外的手,低聲說:「媳婦兒,有時候想想,感覺咱倆這幾年的日子,過得像場夢一樣。又快,又有點不真實。」
「嗯?怎麼說?」 林知微也轉過頭看他,眼裡映著暖光。
「就是覺得挺奇妙的。」 許清桉組織著語言,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溫柔,
「我當初接到下鄉的任務,心裡其實沒想太多,就覺得是組織安排,去鄉下潛伏,等召回。
可我怎麼也沒料到,就是那一次下鄉,就那麼巧,讓我遇見了你。然後,好像一切都順理成章,又像是老天爺安排好了,一下子就把我人生里最大的一樁事——婚姻大事,給解決了。」
他握緊了她的手,語氣里充滿了慶幸,慶幸自己找的媳婦不僅漂亮能幹,性格還特別好,尤其是在經歷了今晚大哥大嫂那場鬧劇之後,這種慶幸感更加強烈:
「媳婦兒,真的,我特別慶幸,也特別感恩。我們一定會好好的,一定會白頭偕老的。」
林知微聽著他真摯的話語,感受著他手心傳來的溫度,心裡也泛起層層漣漪,何嘗不感慨萬千呢?
她穿越到這個風起雲湧的年代,就像一葉小舟被投入奔騰的洪流,幾乎一直是被推著、被裹挾著往前走。
明明靠著靈泉空間和先知先覺,早就積累了不菲的財富,完全可以過得更悠閒些,可現實卻是忙忙碌碌,插隊、辦廠、寫書、高考……一件接一件,好像從來沒能真正停下來,好好喘口氣,享受一下生活。
她似乎,一直在被時代的浪潮推著向前奔跑。
而她更從未想過,在二十一世紀堅定不婚、享受獨立自由的自己,到了這個年代,竟然會早早就踏入了婚姻,並且,似乎還過得挺不錯。
這命運的軌跡,真是奇妙得讓人無從捉摸。
……
第二天,許清桉的假期結束,一大早就收拾整齊,回部隊報到了。
家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林知微一個人。
她終於可以完全地鬆懈下來了。
年過完了,暖居(雖然不太平)也辦了,離開學還有十來天。
這段時間,是屬於她自己的,可以自由支配的空白。
林知微不緊不慢地吃了早飯,然後從空間裡取出自己的女式自行車車,騎車先去了一趟郵局,把之前為了掩人耳目、從東北寄回京市的那幾個包裹取了回來。
從郵局回來,她關好院門,開始從空間裡往外搬東西。
這次不再是小打小鬧地補充,而是真正把日後在這個家裡、以及上學可能需要用到的東西,都合理地安置出來。
過程其實很快,因為東西在空間裡本就是分門別類歸置得整整齊齊。
她只需要走到相應的房間,心裡想著要什麼,東西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該在的位置。
收音機擺在了客廳的矮柜上,旁邊放了幾本常看的書。
自己的四季衣物、被褥分門別類放進臥室的衣櫃和箱籠里,上學要帶的被褥單獨打好包。
各種各樣的山貨——蘑菇、木耳、榛子、松子,用布袋裝好,放進儲藏間。
臘肉、臘雞、臘鴨用繩子串好,掛在廚房通風的梁下。
幾罐肉罐頭和少量優質的米麵放進碗櫃和米缸……
不過一個上午的功夫,原本還有些空的二進小院,瞬間就充滿了濃郁的生活氣息和煙火氣。
看看時間還早,她給許清桉留了張字條,壓在堂屋的桌子上,告訴他自己去大院看看長輩,順便給老爺子他們泡藥酒。
然後,從空間裡拿出一麻袋的山貨、腊味和泡酒要用的藥材,綁在自行車后座上,朝著大院的方向騎去。
昨晚鬧了那麼一出,幾位長輩肯定心情鬱結,雖然不是她惹的事,但於情於理,她都該回去看看,寬慰一下老人。
答應給老爺子泡的藥酒,正好趁今天弄上,讓老人家也高興高興。
要不然,以她本意,倒是想在新家多享受幾天完全獨處的清靜日子。
但有些牽掛和責任,總是放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