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換了一件素淨的白襯衫,配一條深灰色的長褲,頭髮紮成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利落。
溫書言和葉芷君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溫書言穿了深藍色的西裝外套,熨得筆挺;葉芷君是一套藕荷色的套裝,端莊得體。
三個孩子被送去上學了,臨走前溫清歡還抱著林知微的腿叮囑了一句「姐姐早點回來」,惹得一屋子人都笑了。
溫書言開車,葉芷君坐副駕,林知微坐在後排,腿上放著一個深棕色的小木盒。
盒子不大,裡面裝著她從空間裡取出的一根一百三十年野山參,用紅絨布裹著,整整齊齊地安放在木盒裡。
人參在一百到一百五十年之間是藥力的巔峰期,參體緊實,人參皂苷的濃度最高,最受市場追捧,價格也最貴。
這根參,低於一百萬港幣她不會賣的。
九龍塘和淺水灣算得上一東一西,中間隔著一整個維多利亞港。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漸漸駛入淺水灣的地界。
道路兩旁的樹木越來越密,樓房也越來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棟棟掩映在綠蔭中的獨棟別墅。
淺水灣的風水是真好,背山面海,藏風聚氣,也難怪住的都是香港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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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宅子是一棟占地極廣的三層別墅,外牆是米黃色的,門口種著兩棵高大的南洋杉,鐵藝大門緊閉,門衛室里坐著一個穿制服的保安。
溫書言搖下車窗報了姓名和來意。
保安打了個電話確認,鐵門緩緩打開,車子沿著一條修剪整齊的車道開了進去。
林知微透過車窗打量著沈家的宅邸——院子很大,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角落裡種著幾棵桂花樹,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花香。
主樓前面停著兩三輛車,其中一輛是黑色的勞斯萊斯,車牌是罕見的單號。
車子停穩,一個穿著白襯衫黑馬甲的管家迎了上來,微微躬身:「溫生、溫太,林小姐,這邊請。」
三個人跟著管家走進主樓。
一樓是會客廳,裝修是中西合璧的風格——紅木家具配水晶吊燈,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角落裡擺著一座落地鍾,鐘擺不緊不慢地搖晃著,發出規律的嘀嗒聲。
客廳里已經坐著幾個人,看到他們進來,紛紛起身寒暄。
牽線的那位沈家旁支率先迎上來,跟溫書言和葉芷君握了手,然後轉向林知微,笑道:「這位就是林小姐吧?來來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他指了指沙發上坐著的一位五十來歲的婦人,穿著深紫色的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面容端莊但神情冷淡:「這位是沈太太,沈老爺的大兒媳。」
又指了指旁邊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西裝革履,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在林知微身上掃了一圈,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這位是沈家的大公子,沈聿修。」
林知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客廳角落的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白大褂,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手裡拿著一份病歷夾,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這邊。
他沒有起身打招呼,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見過了。
這位劉醫生的眼神讓林知微不太舒服,像是在防著什麼。
眾人落座,傭人奉上茶水。
寒暄了幾句之後,沈太太放下茶杯,開了口。
她的語氣客氣,但帶著距離感:「溫太說,林小姐手裡有一根百年野山參?我們家老爺子的身體一直不太好,這幾年一直在找百年人參,只是——」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林知微身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剔:「市面上自稱百年老參的東西不少,但真貨寥寥無幾。不知道林小姐這根參,是從什麼渠道得來的?有沒有權威機構的鑑定證書?」
這話一出,客廳里的氣氛微妙地收緊了幾分。
林知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急不緩地放下,然後才開口:「沈太太,這根參是我無意中採到的,鑑定證書確實沒有。但我可以保證,這根參不是普通的百年人參,而是極品人參。它的藥力,不會讓沈家失望。」
沈太太沒有接話,而是轉頭看了劉醫生一眼。
劉醫生放下病歷夾,終於開口了:「林小姐,我是沈老爺子的主治醫生。老爺子目前的身體狀況,確實需要大補元氣,人參是對症的。但作為醫生,我必須對病人的安全負責——沒有鑑定證書的藥材,我不敢貿然用在老爺子身上。萬一品相不對,或者藥力不足,耽誤了病情,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
話說得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確——他不信任這根參,也不想讓這根參用到沈老爺子身上。
林知微看著劉醫生那張冷漠的臉,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這位劉醫生今天是來攪局的——他連人參都沒看,就直接說不敢用。
至於他背後是誰授意的,暫時還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她今天被這幾句話堵回去,這人參交易就黃了。
林知微不急不惱,語氣平靜:「劉醫生,你連人參都沒看,就直接說不?我這棵人參,說可遇不可求也不為過。」
她說著,把小木盒放在茶几上,打開鎖扣,掀開蓋子。
一根品相極佳的野山參靜靜地躺在紅絨布上。
參體粗壯,蘆碗密集,鬚根完整,表皮呈深黃褐色,帶著清晰的鐵線紋。
一股淡淡的藥香從木盒裡散發出來,坐在附近的幾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沈聿修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那根參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沈太太的表情也鬆動了一些,但依然沒有完全放下戒備。
劉醫生站起身來,走到茶几前,俯下身仔細看了看那根參。
他沒有伸手去碰,只是近距離觀察了一會兒,然後直起身,搖了搖頭:「品相確實不錯。但林小姐,不瞞你說,我在沈家這些年,見過不少所謂的『百年老參』,有些品相比這根還好,但化驗之後發現,實際年份連五十年都不到。外表是可以做假的。」
他的話滴水不漏,聽起來是出于謹慎,但實際上是在堵死這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