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渣打銀行門口停了下來。
林知微和葉芷君一起下了車,葉芷君要先回銀行上班,跟他們揮了揮手,便轉身走進了銀行大門。
林知微站在車邊,彎腰對駕駛座上的溫書言說:「舅舅,你去忙你的吧,我跟朋友約了在中環見面,等會兒兌了支票,我直接去跟他碰面。」
溫書言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
外甥女的本事大著呢,她的身手他見識過,而且香港白天還是很安全的,他倒不是很擔心。
再說了,他也不確定外甥女是不是要去干一些不方便讓人知道的事情——比如跟她那個「走私的朋友」談什麼買賣。
溫書言點了點頭:「行,那我去忙了。」
「嗯,舅舅再見。」林知微直起身,朝他揮了揮手,看著溫書言的車子駛入車流,才轉身走進渣打銀行廳。
她先在櫃檯兌出了那張兩百萬港幣的支票。
櫃員驗過票據之後,恭敬地問她是否全部存入帳戶。
林知微搖了搖頭,只存了五十萬進存摺,另外五十萬她用牛皮紙袋裝好,打算直接拿給溫書言——用作影視公司的投資。
剩下的那一百萬,她另有安排。
至於銀行里存著的那五十萬,她當場簽署了一份授權書。
如果影視公司的投資金額超過五十萬,溫書言可以憑這份授權書直接來銀行取錢,不需要她每次都親自到場。
從銀行出來,林知微沿著人行道走了幾分鐘,拐進了附近的置地廣場。
置地廣場是香港中環最高檔的購物商場之一,此時雖然還沒有後世那般奢華氣派,但已經匯聚了不少國際品牌。
林知微今天來這裡,有兩件事要辦:一是去勞力士專櫃碰碰運氣;二是借商場的廁所一用。
她走進置地廣場,乘電梯上了二樓,找到了勞力士專櫃。
櫃檯里陳列著最新的五位數型號迪通拿,金色的、銀色的、鑲鑽的,在射燈下熠熠生輝。
幾個穿著體面的顧客正趴在櫃檯上挑選,櫃員們忙著招呼,一派熱鬧的景象。
林知微對新款沒興趣,目光在櫃檯里掃了一圈,沒有看到她想要的那款。
她站在一旁,等一個櫃員空閒下來,才開口問:「請問,有沒有保羅.紐曼迪通拿?」
她想了想,說了一句「小姐稍等」,轉身走進了後面的倉庫。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走出來,手裡拿著一隻布滿灰塵的盒子,放在櫃檯上,用抹布擦了擦上面的灰。
「小姐說的是這隻嗎?放了好幾年了,一直沒人買。」
林知微低頭一看,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就是它。
黑色盤面,白色小圈,三個計時盤分布均勻,表圈上刻著測速計刻度。
正是那只在後世被炒到天價的保羅·紐曼迪通拿。
但她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問:「多少錢?」
「兩千港幣。」櫃員報了一個數字,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這種表在店裡放了幾年了,問的人寥寥無幾,她幾乎以為這輩子都賣不出去了。
林知微點了點頭,又問:「還有嗎?」
「還有一隻同款。」
「我全要了。」
林知微心底覺得遺憾,多想買個十塊八塊啊,可惜了,到時候只能到其他勞力士櫃檯碰碰運氣,或者去二手店看看了。
櫃員的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態度變得無比熱情,連聲說「好好好,我這就給你包起來」。
她轉身又從倉庫里翻出了另一隻,手腳麻利地把表盒擦拭乾淨,又拿出一隻全新的絨布袋裝好,一邊打包一邊笑著說:「小姐真是有眼光,這款表其實很特別,就是以前沒人識貨。」
她的熱情是有原因的——在1960到70年代,保羅·紐曼迪通拿因為盤面設計太花哨、不像傳統勞力士那樣沉穩大氣,在亞洲市場根本不受歡迎,是出了名的滯銷款。
香港人更喜歡全金的星期日曆型,覺得那才叫有面子。
這種黑白盤面的老款迪通拿擺在櫃檯里,幾年都賣不出去一塊。
櫃員看到有人一次性把庫存清空,高興得嘴角都壓不下去,恨不得給林知微鞠三個躬。
林知微付了款,接過手提袋,道了一聲謝,轉身離開了專櫃。
作為拍賣師的她當然知道這款表特別——在幾十年後,這款現在被稱為丑表的小玩意,會在拍賣會拍出千萬級別甚至上億的天價。
現在兩千港幣一隻,簡直就是白菜價。
林知微不緊不慢地走到了商場二樓的公共衛生間,選了最裡面的隔間,關上門,連人帶東西閃進了空間。
她先去空間小木屋吃了一顆易容丹。
幾秒鐘之後,她的面部骨骼開始微微發熱,皮膚的紋理和色澤也發生了變化,原本年輕清麗的臉變得平庸了許多,膚色暗了一些,顴骨高了一些,眼角也多了一絲細紋——
看起來就是一個三十多歲、相貌普通的中年婦女,扔進人群里絕對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林知微又換了身衣服,把頭髮重新梳了一個樣式,才閃身出了空間,打開隔間的門,走到洗手台前,對著鏡子確認了一遍——很好,完全認不出來了。
然後她拎著行李袋,走出了衛生間,走出了商場大門,匯入了中環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