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知微分五次,把四千斤白銀和兩百斤黃金給送去了Brinks。
沒有辦法,小轎車承重有限。
到了倉庫門口,由安保人員用推車接進去,過秤、登記、入庫,流程一絲不苟
溫書言則像焊在了那邊一樣,等林知微把東西運來,他辦理入庫手續。
所有的金銀都存進倉庫之後,溫書言把入庫單收好,轉頭問她:「今天還有什麼安排?」
林知微想了想,說:「好不容易來到香港這個購物天堂,我想自己去轉一轉。舅舅你回家的話,讓傭人不用做晚飯了,我晚一點回去做。」
自從剛來那天溫知昀嚷著要吃她做的飯之後,幾個孩子就再也沒有提過這個要求。
他們雖然小,但都懂事,知道姐姐這幾天早出晚歸,有大把事情要忙,誰也不忍心給她添麻煩。
林知微這幾天雖然每天都偷偷往家裡的茶水壺裡滴幾滴靈泉水,給一家人調理身體,但還是想趁今天不那麼忙,用空間的食材給他們做一頓好吃的。
溫書言點了點頭:「行,那你去吧。你認路嗎?」
林知微從包里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香港地圖,晃了晃:「我有地圖,放心吧。再說了,路長在嘴邊,不認路就問人,總不至於走丟。」
溫書言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也就不再多說,囑咐了一句」注意安全「,甥舅倆便在倉庫門口分了手。
溫書言開車回公司,林知微則開車去了中僑國貨公司。
中僑國貨公司在置地廣場附近,位於中環皇后大道中,是七十年代香港最大的國貨商場之一,有6層樓,專門銷售內地來的商品——絲綢、茶葉、瓷器、藥材,菸酒等。
林知微推開中僑國貨公司的玻璃門,一股混合著茶葉、藥材和樟腦丸的氣息撲面而來。
店內的裝修帶著濃厚的年代感——
一樓主營菸酒、茶葉、乾貨、藥材和中成藥。
木製貨架排列整齊,上面擺滿了大陸來的各種商品,從成排的紹興黃酒到整箱的青島啤酒,從新會陳皮到散裝的龍井茶葉,琳琅滿目。
幾個售貨員在貨架之間穿梭,顧客不算多,大多是中老年人。
林知微在門口停了一下,目光掃過店內的布局,然後徑直走向了酒水區。
她在靠里的位置找到了目標——一個獨立的玻璃櫃檯,裡面擺著幾瓶白色的瓷瓶茅台,瓶身上印著紅色的「貴州茅台酒」字樣,旁邊貼著一張手寫的價格標籤:「茅台酒(飛天牌)—— 45港幣/瓶。」
四十五港幣一瓶。
在1979年的香港,這個價格不算便宜,但也絕不貴——一瓶普通的威士忌也要這個價。
但對於林知微來說,這根本不是消費,這是投資。
她心裡快速地算了一筆帳:如果現在買下一百瓶,成本不過四千五百港幣。
而四十多年後,一瓶保存完好的1979年茅台,在保利拍賣會上能賣到五十萬到八十萬港幣。
一百瓶,就是五千萬到八千萬。
到哪裡去找那麼划算的投資?
林知微快步走到櫃檯前。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穿白襯衫的中年男人,戴著老花鏡,正在看一份報紙。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打量了林知微一眼:「小姐,要買酒?」
「茅台。」林知微指了指玻璃櫃裡的白瓷瓶,「你們有多少貨?」
男人放下報紙,又打量了她一眼,似乎覺得這麼一個年輕姑娘不應該對這種「老人家喝的酒」感興趣:「你要幾瓶?」
「你們有多少?」
男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麼問:「倉庫里還有幾箱,大概五六十瓶吧。」
「我全要了。」
男人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警惕。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一絲狐疑:「全要?」
林知微早就準備好了說辭,笑著解釋道:「我爺爺是貴州人,過幾天過大壽,我買回去給他辦壽宴。老人家就好這一口,多點不怕,喝不完留著以後慢慢喝。」
男人半信半疑地看了她幾秒,但送上門的生意沒有往外推的道理。
他轉身走進了後倉,過了大約十來分鐘,推著一輛手推車出來,上面碼著四個紙箱,每個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十二瓶茅台。
「總共四十八瓶,四十五蚊一瓶,一共兩千一百六十蚊。」
林知微知道茅台是統一定價,櫃員無權限降價,所以沒有講價,直接數出兩千一百六十港幣,放在櫃檯上。
男人點了一遍,確認無誤,開了一張收據遞給她。
林知微接過收據,沒有急著走,又隨口問:「對了,你們有沒有更老一點的茅台?我爺爺說,茅台要陳年的才好喝。」
她其實也只是隨口一問,碰碰運氣。
茅台酒在七十年代的香港並不好賣——醬香型的口味對香港人來說太沖了,不如威士忌和白蘭地受歡迎。
而且一瓶四十五港幣的價格,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兩三天的工資,不算便宜。
所以很可能前幾年的存貨一直堆在倉庫里賣不出去。
男人想了想,撓了撓頭:「倉庫里好像有幾瓶舊貨,放了很久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喝……」
「能看看嗎?」林知微的語氣平淡,但心跳已經悄悄加速了。
男人猶豫了一下,轉身又走進了後倉。
這次去的時間更長,大約過了十五分鐘,他才捧著一個紙箱走了出來,紙箱的邊角都已經磨損了,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他把紙箱放在櫃檯上,打開蓋子:「就這幾瓶,放了好幾年了,也沒人問過。」
裡面躺著六瓶茅台,酒標已經泛黃,瓶身上的「飛天牌」圖案還是老版本,封口的塑料膜已經發脆,稍微一碰就簌簌地往下掉渣。
林知微拿起一瓶,輕輕翻轉過來,看到瓶身背標上的生產日期——1968年。
她有點激動,但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只是把酒瓶輕輕放回箱子裡:「這些多少錢?」
男人看了一眼那幾瓶灰撲撲的酒,擺了擺手:「舊貨,不能按新酒價賣了……算了,四十蚊一瓶你拿走吧——放久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喝,要是壞了你可別找我退。」
林知微幾乎要笑出聲來,但硬生生忍住了。
她點了點頭,從包里數出兩百四十港幣,遞了過去:「好,我要了。」
六瓶1968年的茅台,兩百四十港幣。
幾十年後,一瓶保存完好的1968年茅台,在拍賣會上的保守估價是八十萬到一百二十萬港幣。
六瓶,就是五百萬到七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