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林知微還是從他臉上看出了一絲猶豫。
她沒有多做解釋,只是乾脆地說:「明天我就回大陸了。這壇酒如果你們喝了沒效果,或者效果不好,到時候你們退給我舅舅,全額退款。」
一旁的溫書言立刻接話:「對,沈少爺,如果沒用,你直接聯繫我,我拿著一百萬去沈家把我外甥女的酒拿回來。」
話雖如此,溫書言心裡想的卻是——到時候別說退了,估計沈家的人會直接跑來問他還有沒有酒,勻一點給他們。
他太了解林知微泡的藥酒是什麼效果了,他自己喝了這麼久,身體的變化他最清楚。這壇酒里還加了靈芝,效果只會更好。
沈聿修一聽這話,心裡最後那點疑慮也打消了。
又是先試後買,不滿意全額退款——和上次讓人試吃人參是一個路子。
這說明林知微對自己的東西有十足的把握。
他連忙擺了擺手,說起了場面話:「林小姐說的哪裡話,我們還是很相信您的。您手裡都是好東西,這個我們都知道。」
其實一百萬,他並不放在眼裡,前面的猶豫主要是怕東西來歷不明,且沒有效果,這會成為他那些兄弟攻訐他的一個理由——
有眼無珠、容易上當受騙、不堪大任......這些才是致命的。
林知微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嗯,我短期之內不太可能再來香港了,你們且喝且珍惜吧。」
沈聿修聽到這話,心裡莫名地生出一種緊迫感。
他沒有再猶豫,又開了一張一百萬的支票,遞了過去。
林知微接過支票,收好,然後把酒罈往前推了推:「酒你拿走。記住,泡滿一個月之後再開始喝,每天一小杯,不要多喝。」
沈聿修雙手接過酒罈,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點了點頭:「記住了。多謝林小姐。」
他抱著酒罈站起身來,鑑定師也收好了人參,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溫家的大門。
溫書言關上門,轉頭看著林知微,忍不住搖了搖頭:「三百萬的人參,一百萬的酒,一早上就進帳四百萬。你這個賺錢的速度,比我開工廠快多了。」
林知微笑了笑,沒有接話
之前黃金白銀換的港幣還沒用完,又進帳四百萬,林知微想了想,決定一分不留,全部轉進了股票帳戶,繼續加倉鷹君置業。
這樣一來,她在股市裡的總投入已經達到了六百萬。
雖然股票短期的漲幅比不上她倒買倒賣的利潤,但勝在省心省力,放著不動就能賺錢,而且是賺大錢,算是她資產配置里最安穩的一塊。
辦完正事,林知微今天的任務依然是去淘寶貝。
上午逛摩羅街和荷李活道,下午等二手錶行開門了,再去旺角碰運氣——去找保羅·紐曼迪通拿,尤其是那些後世上漲幾千倍的特殊盤面款式。
這種表幾乎不可能在專櫃買到,上次她買到兩塊,還是庫存老款,但在二手市場和當鋪里,撿到漏的概率還是比較大的。
但二手錶行一般下午才開門,林知微打算上午先逛摩羅街和荷李活道,淘一下其他的。
林知微從荷李活道拐進摩羅街,一踏入這條窄街,就像走進了另一個世界。
這條街從1920到30年代起就是香港有名的舊貨市場,滿街都是地攤和店鋪。
地攤上鋪著舊報紙或者塑料布,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舊貨——舊手錶、舊鋼筆、舊錢幣、老海報、瓷器、玉器、舊玩具、舊書,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琳琅滿目。
據說早年這裡的地攤上流傳來路不明的「老鼠貨」,顧客蹲在地上尋寶的樣子像貓,所以這條街又有個外號叫「貓街」。
林知微放慢腳步,沿著街邊一家一家地看過去。
在一家堆滿舊雜貨的地攤前,她蹲了下來。
攤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戴著一頂鴨舌帽,正坐在小板凳上抽菸。
他面前的塑料布上擺著幾塊舊錶、幾個銅錢、幾把舊鎖,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
林知微的目光落在一塊舊錶上。
那是一塊銀色的機械錶,錶盤已經泛黃,表鏡上有幾道細微的劃痕,錶帶也不是原裝的,換成了一條普通的棕色皮錶帶。
乍一看,就是一塊普普通通的舊錶,放在地攤上毫不起眼。
但她認出了那個錶盤。
黑色的盤面,白色的三個小圈,分布在六點、九點和十二點的位置上——這正是保羅·紐曼迪通拿最經典的「熊貓盤」設計。
雖然表殼已經被磨損得有些發烏,錶盤上的夜光塗層也有些脫落,但那獨特的盤面布局,在她眼裡比任何東西都要醒目。
她拿起那塊表,翻過來看了一眼底蓋。
底蓋上刻著型號和編號,雖然有些模糊了,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編號——6239。
沒錯,就是它。
林知微把表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漫不經心地問:「阿伯,這塊表怎麼賣?」
攤主彈了彈菸灰,瞥了一眼她手裡的表:「你給一百塊拿走吧。」
林知微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百港幣,一塊保羅·紐曼迪通拿?
她沒有猶豫,從口袋裡掏出一百港幣遞了過去,把表揣進口袋裡,站起身來,繼續往前走。
走出幾步之後,她才在心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沒想到沒去二手錶行,在老鼠街就淘到了她今天的目標,就這個表,她今天就沒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