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了三十三個小時,火車終於在凌晨四點多的時候,緩緩駛入了京市站。
林知微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沒人注意到她了,才把兩個小布袋收進空間,從上鋪爬下來,活動了一下有點僵硬的身體。
等所有人都擠著下了車之後,她不緊不慢地彎腰,從下鋪底下拖出了兩個大的行李袋——都是她剛從空間放出來的,拎著下了車。
凌晨四點的京市站台,燈光昏黃,空氣裡帶著北方初夏特有的乾爽和微涼。
林知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股屬於京市的空氣湧入肺里,讓她整個人都覺得舒坦了。
人真的是環境的產物,上一世她在香港住了那麼多年,習慣了那裡的濕熱和繁華,但現在去了香港,她卻無比地想念京市。
香港再好,終究不是家。
她提著兩個大行李袋走下站台,遠遠就看到了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許清桉站在出站口的欄杆外面,穿著一件深綠色的軍便裝,身姿筆直,在一群接站的人群中格外顯眼。
他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臉上的表情瞬間柔和了下來,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了上來。
他先接過她手上的行李袋,放到地上,然後二話不說,一把將她摟進了懷裡。
林知微被他抱得緊緊的,臉貼在他胸口,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她沒有掙扎,伸出手臂環住了他的腰。
一個多月的分離,說不想念是假的。
她在香港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但夜深人靜的時候,還是會想起他。
許清桉把下巴抵在她的頭頂,閉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一個多月的孤枕難眠,他想他的媳婦了。
其實許清桉的性格很內斂,在外人面前也從來都是一副沉穩持重的樣子,但這不包括在林知微面前。
在媳婦面前,他的感情就偏外放了。
不外放不行啊,他媳婦的感情也內斂,如果他還是那麼端著,兩個人之間多少都會有些距離感,那是他絕對不能忍受的。
現在民風還不開放,許清桉很快鬆開她,彎腰提起地上的兩個大行李袋,一手一個,遺憾地說:「只恨自己沒有長出第三隻手來牽著我媳婦。」
林知微笑著白了他一眼:「如果你有三隻手,那估計你都找不到媳婦,還牽呢?」
許清桉大笑:「搶也要搶你做媳婦。」
兩人說說笑笑,出了火車站,林知微遠遠就看到停在路邊的墨綠色吉普車。
還沒走到車跟前呢,她就聽到了一陣興奮的狂吠聲——是黑豹。
「怎麼把黑豹也帶來了?」
「這狗成精了。我出門的時候,它死活要上車,攔都攔不住,好像知道要來火車站接你似的。」
林知微笑著搖了搖頭,走到吉普車旁邊,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黑豹馬上從后座上一躍而下,撲到她身上,兩隻前爪搭在她的腰間,尾巴搖得像螺旋槳一樣,嘴裡發出嗚嗚的撒嬌聲。
林知微彎腰,揉了揉它的狗頭:「黑豹想姐姐了?」
「汪!汪!」黑豹響亮地叫了兩聲,像是在說「想了想了」。
「真乖。」林知微又揉了揉它的耳朵,等許清桉把行李袋放進後備箱之後,才對黑豹說,「走吧,上車,回去姐姐餵你吃好吃的。」
黑豹一聽,立刻轉身,熟練地一躍,穩穩地跳上了后座,端端正正地坐好,像一個小學生一樣乖巧。
許清桉上了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他一邊打方向盤一邊說:「這段時間我把黑豹帶回部隊,他們都說黑豹好像開智了一樣,比以前聰明多了。」
他頓了頓,又帶著幾分得意,「也不看看黑豹的主人是誰——我媳婦可是高材生。」
林知微忍不住想笑。
黑豹不用上班了,當然變聰明了。
就像後世那些班味重的人,面部表情都很呆滯麻木,只有去了班味,眼睛和表情才靈動起來。
不過她只是笑了笑,沒有說出來。
這個時代的人,絞盡腦汁都想得到一份工作,當然理解不了後世的人用「牛馬」來形容上班的心情。
當然,黑豹變聰明,除了現在退役不用上班了,自然也少不了她靈泉水的功勞。
她覺得黑豹勞苦功高,忍不住想對它好一點。
反正它也不能說話,有時候沒稀釋的靈泉水,她直接就倒給它喝了。
這待遇,連許清桉都沒有。
回到家,林知微信守諾言,先給黑豹倒滿了一碗靈泉水。
黑豹低下頭,吧嗒吧嗒地喝了個精光,喝完還舔了舔碗沿,然後心滿意足地趴在自己的窩裡,尾巴在地板上掃來掃去。
林知微又擼了它一把,這才舒舒服服地去洗了一個熱水澡。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許清桉已經做好了兩碗熱乎乎的麵條,擺在桌上。
麵條是清湯掛麵,上面臥了一小把青菜,一個荷包蛋,撒了一把蔥花,簡簡單單,但熱氣騰騰的,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林知微坐下來,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一碗麵下肚,窗外的天色已經蒙蒙亮了。
因為在火車上睡了一路,林知微並不覺得困,但是素了一個多月的男人顯然並不打算放過她。
她被許清桉一把抱起,直接抱回了臥室。
兩口子運動了一番,又相擁著睡了一個回籠覺。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了。
林知微先給溫書言打了一個電話報平安。
知道她已經安全到家,溫書言明顯鬆了一口氣:「到了就好,那你先好好休息,明天又要回學校了吧?」
「嗯。」
掛了電話,林知微想了想,對許清桉說:「今天剛好周末,爸媽應該也在家,我們回大院看看爺奶爸媽吧。很久沒回去了。」
許家的四位長輩對她實在是好,所以她有空就想回去看看他們,讓他們開心一下。
除了愛,林知微還對老爺子和老太太懷著一份心疼和尊敬。
許清桉的兩個伯伯都折在了戰場上,她知道,兩個老人的喪子之痛這輩子都不會消散,所以她總希望自己能多給他們帶去點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