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林知微的日子過得平穩而充實。
除了按時上課、寫劇本之外,她每周固定去兩家服裝店盤一次帳,定期參加工廠的會議,偶爾收一套房子——
日子按部就班,沒有什麼大的動作。
時間一晃到了1981年6月。
那天下午,林知微坐在家裡的書桌前,面前攤著一份從香港寄來的《信報》。
她盯著上面的股價走勢圖看了一會,拿起了電話,撥通了溫書言的號碼。
「舅舅,鷹君置業的股票,七月份之前全部清掉,一股不留。」
電話那頭的溫書言一聽「一股不留」這四個字,立刻就警覺了起來。
上一次林知微說「一克不留」的時候,他們精準地逃頂了金銀市場。
那次她說完沒多久,金銀價格就從歷史高點暴跌,無數人被埋在了山頂上。
這一次又是同樣的語氣,他沒有多問,只說:「好,我馬上動手。」
溫書言用了不到兩周的時間,將手中的倉位,在48-49港元區間全部出清。
從1980年1月大加倉時的八塊錢,到現在的四十八九塊,鷹君置業的股價已經漲了六倍多。
溫書言做了一輩子的實業,從來沒有想過,錢可以來得這麼快、這麼輕鬆。
從賣掉金銀加倉鷹君置業的時候,他的股票帳戶已經超過了一億三千萬,中間陸續加倉,加上每次賣藥酒和電影分紅的錢也都投了進去,最終滾到了十億。
而林知微更誇張——她當初加倉的時候帳戶就超過三億,後續每一筆收入都毫無保留地投了進去,最終滾到了二十億。
「微微,接下來買什麼股票?」
溫書言現在已經完全習慣了跟著林知微的步伐走。
林知微的回答卻出乎他的意料:「先不買股票了,空倉等待。」
溫書言有些不解:「之前無論股票怎麼漲,你都要加倉。現在突然要空倉?」
「因為我感覺港股到頂了。」林知微解釋道,「接下來可能會進入主跌行情。舅舅,你看——現在美國利息已經到了二十厘,借貸成本這麼高,企業的盈利必然被壓縮。港股的市盈率已經到了二十五倍,遠遠高於歷史平均值。恒生指數三次衝擊一千八百點都沖不過去,而且成交量一次比一次萎縮,這是買盤枯竭的信號。」
她頓了頓:「我們先出來,等恆指跌到八百點以下我們再回來。善狩獵者善於等待,空倉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好,我信你。那我看看這筆錢可以投往什麼方向。」
溫書言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就像你說的,港股如果真的進入主跌行情,從股市里流出來的錢,會不會流入樓市?」
林知微否定了這個猜測:「現在美元存款利率高達百分之十五到二十,先享受一把超高利息收入吧。而且今年年初英國外交大臣訪華之後,關於香港主權問題的討論已經出現在了《南華早報》的頭版上。政治不確定的宏觀環境,加上高通脹、高利率,最聰明的做法就是持幣觀望。」
溫書言聽進去了。
他將兩人的資金轉入了美元定存,年息百分之十八,光吃利息就是一筆可觀的收入。
七月八日,香港政府宣布收緊銀行信貸,提高存款利率上限。
消息一出,市場很快就有了反應。
七月中旬,鷹君置業出現了第一根長陰線,股價跌破四十港元的心理關口。
與此同時,恒生指數也從一千八百點附近掉頭向下,跌破了一千七百點的關鍵位置。
溫書言又給林知微打了個電話:「微微,現在市場上的主流觀點認為這只是正常回調,媒體都說是技術性調整,你怎麼看?」
他倒不是真的相信媒體的結論,只是想聽聽林知微的看法和分析。
林知微:「很正常。很多事情發生的時候,大部分人先是不可置信,接著是抱有幻想,期望回到事情沒有發生前。但我不認為這是正常回調,恰恰相反——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前奏,是崩盤的開始。」
事實證明,她的判斷是對的。
到了七月下旬,鷹君置業加速下跌,股價跌到了三十五港元以下,半個月的跌幅超過了百分之三十。
恒生指數跌破一千六百點,而且跌破了維持了兩年的長期上升趨勢線。
七月最後一個交易日,恆指收於一千五百八十點以下。
到了這個時候,市場的共識徹底逆轉了。
報紙頭版上,「熊市來臨」四個字赫然在目。
溫書言坐在香港的辦公室里,看著報紙上的標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們居然,又一次精準逃頂。
一次精準逃頂,可以說是運氣。
兩次呢?還能說是偶然嗎?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維多利亞港,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外甥女,該不會是下凡歷劫的神仙吧?
【動態漫上線了,大家可以在閱讀頁面,點擊一下,右下角有個改編劇場,希望大家可以去許許願改編短劇。
因為這動態漫,和我想像的不一樣!我今天看到的時候,都笑了——原來人無語的時候也會笑。
沒上線的時候,我期待,我擔心,林知微這個建模美不美,許清桉這個建模帥不帥,結果,懸著的心,終究死了。只能寄希望於新的改編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