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沙發上荒度了一整個下午。
晚飯過後,你提出想出去散散步,陸離答應了,他終於不再執著於關著你。
只是走在路上時,他始終緊緊牽著你的手。
你們路過傍晚擺攤的小販,你要停下來買幾串炸串。
陸離顯然不喜歡吃這種油炸食品,但只要是你餵到他嘴邊,他都來者不拒。
其實你晚飯已經吃飽,但總這也想嘗一下,那也想嘗一下,吃不完的,都被你塞進了陸離的肚子。
你們走到附近的公園,風吹皺湖面,草叢裡蟲聲陣陣。
「陸離,你看,晚霞好漂亮。」
陸離順著你手指的方向往前看去,遠處的天空粉色橘色混雜在一起,像一幅意境深遠的油畫。
從前他一個人看過很多次日落,但僅僅只是坐在那裡出神,什麼也沒想,什麼也沒看,只是覺得這日子過一天是一天,反正什麼都沒有意義。
他從來不覺得最平常的日落和晚霞也這樣美麗。
但今天,他好像感受到了。
他久違地感受到自己不僅僅是活著,而是在生活著。
你和陸離度過了幾天不知天地為何物的荒糜生活,陸離忽然告訴你,他給你請的假時間到了。
你明天就要恢復正常的上班生活了。
你不由得哀嚎了一聲。
當初讓陸離放你去上班,是因為你不想失去人身自由。
可現在你有了人身自由,自然不願意去上班。
「不想上班麼?」他摟著你,有意無意地挑弄著你的髮絲。
你靠在他懷裡:「誰會想上班呀!」
「那就不去了。」
你瞬間從他懷裡跳起來,用手臂給他比了個大叉。
「不行,班還是要上的。」
你知道只要你說不想上班,陸離就真能做得出讓你辭職這種事。
據你這些天的觀察,陸離屬於高薪群體,養一個你該是綽綽有餘。
可你不想要他養著。
「好。」他嘴上應著,再次將你拉進懷裡與你貼緊,「那明天下班了還回來嗎?」
你知道他說的是回這裡。
「回呀。」你把玩著他的手指,「我男朋友在這裡,我不回這裡去哪裡?」
或許是被「男朋友」三個字取悅,他輕輕笑了一下。
你知道陸離仍然很沒有安全感,可為了讓你開心,他很努力地裝作一個正常人。
沒關係,你不介意一遍一遍地告訴他,向他保證,你不會離開,不會逃跑。
-
到了公司,你才知道陸離給你請的是病假。
大家紛紛關心你,歡迎你回來。
你想著自己離開這麼久,其他同事的任務自然相對變重了,為了表示歉意,你告訴同事們請他們晚上吃晚飯。
下班後,你在電梯裡編輯簡訊,告知陸離今晚和同事一塊吃飯,晚飯不必等你,為了讓他安心,你又加了句自己吃完晚飯就會回去。
發完信息,你將手機放進包里,與同事們一起前往吃飯的地方。
雖說你已經許久沒出門吃飯了,可如今你看著鐵板上油滋滋的烤肉,竟也沒什麼食慾,腦子裡想的都是陸離給你做的飯菜。
雖然你快一個月沒有出門,但在這段時間裡,你想吃什麼,陸離都是有求必應的。
你想吃牛排,他便給你煎。你想吃火鍋,他便買來食材給你煮。你想吃烤肉,他也能給你烤好了送到嘴邊。且味道不知比外面好上多少倍。
你的嘴巴被他養得越來越挑剔了。
你所在的公司不大,人際關係簡單,沒有什麼勾心鬥角,因此你跟同事們關係都還不錯。
雖然對外面的食物沒什麼興趣,但你對八卦還是很感興趣的。一個月不見,公司也發生了不少事情,大家聊得熱火朝天,你也聽得津津有味。
飯後,公司有車的同事順路送你們回去。
開車的是個男生,分別送完另外幾個同事,最後一個送你。
沒有了其他同事在場,車內熱鬧的氛圍一下子冷卻了。
「怎麼樣?休息這一個月,爽不爽?」
你時刻記得維持生病的人設:「嗐,生病哪能算什麼休息。」
「給你發信息都不回,我還以為你病入膏肓了呢。」
「別詛咒我啊。」你笑著回道,自動忽略了他前一句話。
這個男生是公司有名的花花蝴蝶,有女朋友卻還是成天撩這位撩那位。
你當時倒是看到了他噓寒問暖的信息,只是按照陸離當時那個精神狀態,你根本不敢當著他的面點開他的信息。
陸離倒是問過你這個人是誰,你打著哈哈笑著說是不太熟的同事,當場就把她的聊天框刪掉了——反正你也不想回復他無聊的信息。
到了你家樓下,他的手指敲打在方向盤上,意有所指道:「不請我上去坐坐?」
你解開安全帶:「下次,下次。」
然後關上門溜之大吉。
鬼才跟他下次。
你哼著小曲踏著輕快地步伐上樓,渾然沒有發現樓上的窗戶邊,有人正站在那個地方,陰沉地盯著那輛車離開的方向。
陸離將他家裡的鑰匙給了你,你拿出鑰匙打開陸離家的房門,門剛一打開,你就被結結實實地抱住了。
他將你抱得很緊,你幾欲窒息。
「怎麼了?」你拍了拍他的背,柔聲問道。
「騙子。」他埋在你的肩頭,聲音有些悶。
你想將他推開問清楚,他卻不依不饒地抱著你。
你只好放棄:「我哪裡騙你了?」
「你說你下班就會回來的。」
「我不是給你發信息了嘛,今天跟同事吃飯嘛。」
「沒有。」
「我發了呀。」
這下你使了點力氣推開他,拿出手機證明自己的清白。
你有些尷尬:「不好意思,沒發出去。」
抬頭卻看見他通紅的眼睛。
他皮膚生得白,此刻眼睛通紅,有一種病態的美感。
你愛撫地摸了摸他的臉:「對不起,是我不好,你等很久了嗎?」
他看著你,不語。
你眨了眨眼睛,牽起他的手撒嬌:「好了,別生氣了,我……」
只是你話還沒說完,他就用力吻了上來。
沒說完的話被吞沒在唇齒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