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晨醒來,震驚地發現自己竟像個八爪魚似的扒在宋明遠身上。
你驚恐地睜大了眼睛,瞌睡在瞬間清醒,卻不敢輕舉妄動。如果把宋明遠吵醒,你們以這個姿勢四目相對,你不敢想有多尷尬。
你放輕了呼吸,很小幅度地一點一點地往後挪。可是剛移沒多少,就被宋明遠一把又抱了回去。
「別亂動。」
他的聲音有些啞,聽起來像是還沒睡醒。
你在他懷裡靠著,大氣也不敢出。
「哥……」你輕聲叫他,企圖喚醒他。
他這才緩緩睜開眼,看著你。
你鬆了口氣,醒了該放開你了吧。
可宋明遠卻一動也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你,手仍然放在你的腰間。
你頭一次與一個成年男性靠得這樣近,只覺得他的身體硬邦邦的,還很熱,只要稍稍動一下,就能完全壓制住你。
你有些惱自己,分明平日你睡覺很安分的,通常睡著時是什麼姿勢,醒來就還是什麼姿勢。
這次怎麼鑽到哥哥被窩裡去了呢?
但你很快被他的嘴唇吸引了注意力,你沒多想,用手指了指他的唇:「你這裡怎麼了?」
哥哥的唇形偏薄,生得極好看,可這會兒卻多了個很明顯的傷口,那處的顏色比別處更加深些。
宋明遠借著你的手指摁了摁那處:「哦,被貓咬的。」
你知道宋明遠又在說笑了,他向來是個對貓貓狗狗沒什麼興趣的人——應該說,如果不是宋明遠對你極好,你該覺得他對任何人任何事都冷情冷血了。
宋明遠是個天生的商人。
「亂講。」你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哪來的貓?昨天都還沒有。」
「嗯……」他帶著笑意略微沉思了一下,「那可能是睡覺不小心弄到的。」
睡覺怎麼會弄傷嘴巴呢?
你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驚悚的想法——不會是你做夢咬的吧!
你趕緊把這個恐怖的想法甩掉,從他懷裡猛地坐了起來。
「我得起床去上課了。」
宋明遠不緊不慢地也跟著坐了起來:「我送你。」
有免費司機,不用白不用,你應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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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宋明遠拿來備用的新牙刷,宋明遠和你一起擠在狹小的洗漱間裡洗漱。
一個人住時,你覺得這個房子剛剛好,可宋明遠一來,你總覺得哪哪都小。
-
宋明遠開車送你到學校門口。
你剛準備下車,他叫住了你。
他用手掌揉了揉你的後腦勺,突然問:「沒談戀愛吧?」
你有些莫名,搖了搖頭。
「嗯,你還小,不要著急。」
你心想哥哥可真是古板,你都上大學了,現在不談什麼時候談?
但你還是乖巧地應著「知道了」。
因為就在本地上大學,因此你每周末都會回家一趟陪一陪耿姣姣,順便還能見一見宋明洲。
這幾年宋明洲的個子躥得很快,你總感覺分明距離上次回來還沒多久,這次見,他就又長高了許多。
廚房裡阿姨正在做午飯,耿嬌嬌在院子裡擺弄她的那些花花草草。
開門聲響起,然後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你便被人從後面虛虛摟住脖子,一張臉緊緊貼上你的臉。
「好了好了——我都呼吸不過來了——」你拍打著他的手臂。
「我一點力氣沒用呢。」宋明洲聲音委屈,繞過沙發坐到你身邊,下巴擱到你肩膀上,「姐姐,你上周末怎麼沒來?」
你想了想,上周六你跟時默一塊吃飯,周日和同學一塊出去玩,確實沒回來。
你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臉:「有事嘛。」
他去蹭你的頸窩:「可我想你。」
宋明洲身上還穿著校服,校服外套敞開著,裡面白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沒扣緊,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膚,領帶也打得歪歪扭扭,頭髮茂密,十足的少年氣。
你失笑:「都多大了還跟個小孩似的。」
聞言,宋明洲忽然抬起頭,正色道:「姐姐,我不是小孩。」
你嗤笑一聲,心道只有小孩才覺得自己不是小孩,但嘴上還是說:「好好好,你不是。」
他忽然眯起眼睛審視你:「姐姐,你沒交男朋友吧?」
你覺得奇怪,這兄弟倆怎麼對你的感情狀況這麼關注?
但你還是如實答道:沒呢。」
宋明洲鬆了口氣:「那就好,姐姐,你不要談戀愛,那些人都配不上你。」
你逗弄似的摸了摸他的下巴:「我不談戀愛,那我一輩子不結婚,孤獨終老咯?」
他著急道:「你怎麼會孤獨終老?我可以照顧姐姐一輩子。」
看他這麼篤定的語氣,你也來了興致繼續問下去:「那你也不結婚?」
「對啊。」宋明洲坦然,「我不結婚,我只要跟姐姐在一起。」
你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頭髮:「還說不是小孩子。」
阿姨叫吃飯了,宋永安也恰好在這個時間回來。
他難得在家吃一頓飯。
耿姣姣在飯桌上問起你最近跟宋明遠有沒有聯繫。
你沒有提宋明遠在你的出租屋裡留宿的那一晚,只說宋明遠偶爾會關心一下你的生活和學習。
耿姣姣嘆了口氣,說他從小就不怎麼和她交心,也不愛說話,現在長大工作了,愈發讓人捉摸不透了。
宋永安說到年紀了是時候該給宋明遠介紹對象了。
「我看李家那個大女兒就挺不錯的,模樣,家世,樣樣都好。」耿姣姣也早有此意,並且早在暗中物色人選,又轉而對你說道,「你是女孩兒,心細,下次也一起來幫著你哥哥看看。」
你點頭說好,又不由得在心裡想,哥哥會跟什麼樣的人結婚呢?他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哥哥對你這樣好,那對自己的伴侶,一定只會好上加好。
哥哥結婚的話,那他對你,還會像之前那樣好嗎?
想到這裡,你不由得心裡有一點點酸澀。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也是你一直竭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不要掉入宋家給你營造的溫柔夢鄉的原因。
不過你想,哥哥結婚也是遲早的事,你當然會誠心祝福他,只是現在,有一點點,一點點的難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