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下著大雨。
助理將二人的資料遞到裴晏之面前，他的朋友向成筠恰巧也在場，饒有興致地湊上來看。
「裴總這是調查誰呢，不會是鐵樹開花終於看上哪家姑娘了吧。」
他原本只是隨口一說，可裴晏之看他一眼，卻沒反駁，他突然覺得事情變得有趣了起來。
「不是吧！誰？哪家的？我認識嗎？」
裴晏之並不理會他，兀自翻看起來。
向成筠仍在一旁絮絮叨叨：「不過以你這條件，看上哪個妹子，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只要不是有夫之婦。」
聞言，裴晏之抬頭淡淡瞥了他一眼。
向成筠愣了愣，從他這個眼神當中回過味來，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牛逼。」
裴晏之的視線從大學經歷划過，停留在現就職公司那處，拇指摩挲著那張一寸照。
看起來是大學時候拍的，清純溫婉，比現在多了一絲青澀。
向成筠湊上去看了一眼：「是個美人。」
裴晏之瞥他一眼，沒什麼好臉色地合上了文件夾。
「小氣。」
不過還是第一次看他這樣護食的樣子，倒也新鮮得很。
裴晏之看了一眼窗外的瓢潑大雨，給助理辦公室打了個電話：「A組那個項目，有幾個地方需要趕工，讓李經理把這些交給林主管去做，今晚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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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了。
你看了眼窗外下個不停的雨，嘆了口氣。
通常每天下班林楚燁都會來接你，剛才卻打電話過來說今晚要加班到很晚，辛苦你自己打車回去，語氣有歉疚。
你柔聲說沒關係，讓他安心工作。
你站在寫字樓樓下，這個雨勢看起來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停，如果沒有下雨，你還可以坐地鐵，節省一點錢，現下看來，只能打車了。
你打開打車軟體，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在你面前停下。
你繼續在手機上輸入目的地。
后座的車窗緩緩降下，你聽見有人叫你的名字。
你這才抬起頭，是裴晏之。
你有些許驚訝，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裴總。」
「這個天氣不好打車，要捎你一段路嗎？」
你看了一眼手機，確實還沒人接單，排隊人數也多，猶豫了一下，還是開門上了車。
「那就多謝裴總了。」
你拘謹地靠著車門坐著，他坐在另一邊，兩人之間隔著分明的楚河漢界。
你無意中從後視鏡與司機的視線對上，司機立馬率先移開了視線——難怪裴總特意讓他繞路來這邊，原來是來接人來了。
「裴總怎麼會到這裡來？」你打破了沉默。
「路過。」他沉聲道，「下這麼大的雨，你丈夫沒來接你？」
「他今晚要加班。」
他微微頷首，又問：「住在哪裡？」
你報了一個地名。
車內再次陷入寂靜，沒有人再說話。
你轉過頭，靜靜地看著車窗外。
雨滴一下一下砸在玻璃上，窗外的景象也變得模糊。
你專心地發呆，渾然不覺身後黏著的視線。
裴晏之手肘撐在車窗下沿，細細觀賞著你的側臉，每一處都長得很合他的心意。
溫柔嫻靜的模樣，看著乖巧得很，讓人忍不住生出一股想好好疼愛的心思。
車子在你家樓下停下。
「謝謝裴總。」到了自家門口，出於禮貌和客氣，你又順口問，「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不打擾的話。」
「那我就先……誒？」意識到他的回答是什麼，客氣道別的話已經先脫口而出，又及時中斷，「什麼？」
他笑意更深，仿佛看穿你不是真心邀請他上去，存心捉弄你：「我說，不打擾的話。」
你只能尷尬地笑了幾聲：「不打擾，不打擾。」
這個裴總怎麼回事？心血來潮考察下屬家庭？
你帶他上了樓。
這座房子是你和林楚燁結婚時買的二手房，林楚燁的工資不算低，但在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你們能擁有這套房子，你已然滿足。
房子外面顯得有些老舊，但推門進去，裡面卻布置得別致溫馨，可以看出女主人對這個小家是花了心思的。
你拿了雙客人穿的拖鞋給他：「裴總，您隨便坐，我去泡茶。」
他的視線落在鞋柜上另一雙跟你腳上情侶款的拖鞋上，沒說話。
他在沙發上坐下，環顧四周，房子很小，但乾淨整潔，陽台上養了一些花花草草，四處都有可愛的小擺件。
他從來都是個野心勃勃的人，他想要什麼，就會去爭奪，錢，權，勢，並且勢在必得。
可這一刻，他看了一眼廚房裡的你，又看了一眼這個溫馨的小家，卻發現自己畢生所求，可能也就濃縮於此了。
你泡好了茶端到他面前：「普通茶葉，不知道裴總喝不喝得慣。」
「你泡的，都是好茶。」
你愣了愣，心想，果然是年紀輕輕就混到現在這個位置的人，說話就是熨帖人心。
他輕聲喚你的名字，問你是哪裡人。
你說了自己的老家城市。
他聞言，微微笑了一下：「好巧，我也是。」
你也笑了：「是，裴總可能不知道，我和您還是同一個高中呢。」
聽到這話，他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你還記得我？」
你點了點頭，笑道：「裴總高中可是風雲人物，很難不記得。」
他的神色恢復如常，似乎落寞了幾分，又轉而問道：「你現在是在那裡上班嗎？」
他指的是今天遇見你的那棟寫字樓里。
「是。」你報了自己的公司名稱。
「那我們還算同行了。」
這下輪到你驚訝了：「裴總知道這家公司？」
他喝了口茶，淡定道：「聽說過。你為什麼不試著應聘盛源？你做事看起來十分妥帖，想必工作能力也不遜色。」
你很高興能得到他這樣的賞識和評價，但還是搖了搖頭，有些羞赧：「我的學校不算很好，連門檻都夠不上呢。」
其實盛源的招聘要求從來沒有挑明過需要什麼等級學歷的人，可事實就是他們招聘進去的，都是排行前列的大學出來的人，因此大家也都默認有這樣的學歷門檻。
「你投過簡歷嗎？」
你搖了搖頭。
「新一輪社招要開始了，你不妨試試看。」
你愣了愣，有些激動：「我可以嗎？」
他微笑看著你，循循善誘：「為什麼不可以？」
「我會試試的，謝謝裴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