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你面前,將你腿上的筆記本電腦放到桌上,然後輕輕扶住你的身子讓你躺到沙發上,將抱枕放在你的腦袋下。
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在他掌心蹭了蹭。他頓了頓,有些捨不得抽離出來。
他在你面前蹲下,目光細細描摹著你的眉眼。
高中那會兒瘦得不行,輕飄飄的,好像風一吹就會倒似的,現在倒是長了點肉了。
他牽住你的手,細細摩挲,看到左手無名指上那枚婚戒,眸色又暗下來幾分,喃喃自語:「怎麼就結婚了呢。」
他忍不住低頭吻了吻你的額頭,盯著那瓣紅潤的嘴唇良久,終究沒再靠近。
他深吸了一口氣,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你身上,又將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坐回自己的辦公椅上。
他盯著安安靜靜,毫無防備躺在他辦公室的你,氣息變得渾濁了起來,手不受控制地向下伸去,目光遊走在你的全身。
靜謐無人的辦公樓里只剩下你們二人,還有時不時傳來的壓抑的低喘,無人聽見。
……
窗戶被打開了,空氣中的檀腥味散去了。
你是被裴晏之叫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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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無比溫柔,總讓人覺得安心妥帖,以至於你有一瞬間忘了你現在身處何處,面前的又是何人。
迷濛地睜開眼,看清眼前的人,大腦緩慢恢復運轉,你一個激靈坐了起來:「裴總?我睡了多久?」
他笑:「沒有很久,我送你回去。」
你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已經十一點多了。
你將外套遞還給他:「謝謝裴總。」
他接過來穿上,你將電腦放回自己工位,轉身,看到裴晏之正在關燈,然後走出來,分外自然地對你說:「走吧。」
你跟著他去到停車場,又坐上他的車。
一路上氣氛有些怪異。
你心緒雜亂,無心去覺得尷尬,也無心說話。
裴晏之給你點夜宵,給你蓋他的衣服,讓你睡在他的辦公室等你醒來又送你回家……他對每個下屬都這樣周到體貼嗎?還是真的對你別有用心?
你咬了咬唇,試探性地問道:「裴總這麼優秀,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
他偏頭看了你一眼:「沒有,但有喜歡的人。」
你狠狠鬆了口氣,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你終於笑了起來:「那裴總還沒有表白嗎?你這麼好,她肯定也會喜歡你的。」
「是麼。」他的手指似有若無地敲打著方向盤,「那就借你吉言了。」
他看著你顯然鬆了口氣的表情,苦笑了一下。
/
在那之後,裴晏之好像也再沒對你有過什麼特殊的關照,你懸著的心終於漸漸放了下來。
午休時間,你跟同事一起吃過午飯,卻收到了一條許久不聯繫的人的信息——你的親生父親。
他實在不是個什麼好東西,酗酒賭博,欠一屁股債。媽媽怕影響到你的學習,在你升上高三那年終於忍無可忍,跟他離了婚,帶你搬離了那座城市。
——我在你公司樓下。
一句話,足以讓你毛骨悚然。
你立馬起身下樓。
看到那個熟悉的背影,你在心裡止不住的厭惡。
他背有些佝僂,鬍子和鬢角都有些白,五官硬朗,卻面目可憎。
你快步走向他:「找我什麼事?」
他上下打量著你,笑了:「這麼久不見,連聲爸爸都不肯叫了。」
你不接他的話,直接道:「出去說吧。」
你怕在公司樓下的咖啡館會遇到同事,便帶他往外走了一段距離,找了一家咖啡廳進去。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你換公司不久,這件事連媽媽都還不知道,你本打算通過試用期再告訴她。
「我在這附近的商場干保潔,那天看見你了,但你好像和朋友在一起,我就沒上去打招呼,這不是怕你嫌棄我。」
你冷嗤一聲,對他這副模樣瞭然於心。他不喝酒的時候慣會裝,要不然當年也不會把媽媽騙到。
「直接說吧,什麼事。」你在他面前展現出少有的冷漠和攻擊性。
「我就知道我女兒以後會有出息,你看你現在混這麼好,在這麼大的公司上班,一定賺得不少吧?能不能借爸爸一點錢?」
你冷著臉:「我沒錢。」
你知道一旦給他開了這個口子,那他就會像無底洞一樣纏上來。
再者,你們家的主要經濟來源是來自林楚燁,你自然不能把他辛辛苦苦掙的錢,去填補一個賭鬼。
「你沒錢?那你媽總有錢吧。」
聽到他提起媽媽,你的情緒瞬間激動了起來:「你不許去找她!」
「再怎麼說也當了十幾年夫妻,我去找她敘敘舊怎麼了?」
你早知道,他就是個無賴,賭鬼是沒有臉皮,也沒有心的。你感覺自己的手在顫抖,忍了又忍才沒把水潑到他的臉上。
你很少有很大的情緒波動,此刻聲音都在顫抖,眼眶也止不住生理性發紅。
「你去找她,我就會報警,我說到做到。」
「如果你想去我公司鬧事,那你儘管去鬧,看是你能先拿到錢,還是我先把你送進去。」
你站起來,頭也不回地離開。
剛推開咖啡館的門,便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你抬起頭,是裴晏之。
他正想開口,卻看到你通紅的眼睛,和要掉不掉的眼淚。
「裴總。」你擦了擦眼睛,避開他的目光,想趕緊離開。
他卻抓住你的手臂,聲音溫柔:「怎麼了?」
你的父親在這時候追出來。
「你現在是長大了,翅膀硬了啊,敢對你爸爸這麼講話!」他也拉住你的手臂。
你覺得窘迫極了,原本就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預感到會發生什麼,所以特意選在這裡不想被同事碰到,卻沒想到還是碰到了。
裴晏之皺眉,將你拉到他這一邊:「你放開她。」
他上下打量著裴晏之這一身的行頭,果斷聽話地放開了你,露出一個諂媚的笑:「你是她的誰?」
轉而又問你:「你跟那小子離婚啦?」
你從他手中將自己的手抽離出來:「裴總,你不用管我。」
你不想裴晏之也被他纏上。
裴晏之皺眉看著你,眉眼間儘是擔憂。
他在公司時就看到你跟著這個男的出去了,他見你對這個男的肢體動作比較防備,怕你出什麼事,才一直跟著你到了這裡,在外面等待。
從玻璃窗往裡看到你情緒不對,這才過來找你。
裴晏之要比他高出很多,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管你是誰,如果你繼續騷擾她,我會讓警察來處理。」
他牽起你的手,帶你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