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壓住那股不適,跟課代表道別:「林遠舟在等我,我先走啦,拜拜。」
課代表看過去,便也和你道別,說明天見。
如果是別的朋友,你大概只會說「我朋友」,可林遠舟,大家大抵都是認識他的。
長著一張全校皆知的臉不說,之前更是早早被省游泳隊挑中,說他是個好苗子。
你走向他,他罕見地沒有笑,板著個臉,沒有往日那副傻樂呵的開朗樣。
「你怎麼了?」你跳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仍板著個臉,伸手將你的書包提到手上:「剛剛那人誰啊?」
你回頭看了眼:「我們班數學課代表呀,怎麼,你認識?」
「你跟他聊什麼呢。」
你瞥他一眼:「你管那麼多幹什麼。」
於是林遠舟換了一種問法:「他剛剛湊你那麼近幹什麼?」
你回想了一下:「我還沒問你呢,我剛才又覺得心臟好不舒服,是不是你?」
林遠舟別過頭:「不是我。」
難道是你自己?也不是沒可能。
可你一直都挺健康的。
不過你很快便不怎麼在意了,你有更關心的事:「誒,你這次考多少名啊?」
林遠舟的嘴角這才微微翹了一些。
「你猜。」
看他這副樣子你就猜到肯定確實進步了。
不過你才不想讓他太得意:「愛說不說!」
「誒——」
他攔住你,將成績條拿給你。
你接過來看了一眼,又看了他一眼,也笑了,很是欣慰:「還不錯。」
他看著你,那雙眼睛很亮,像一隻討要獎勵的小狗。
你揚了揚頭:「還不好好感謝我?」
他呲牙一笑,攬住你的肩膀:「想吃什麼?」
於是你宰了林遠舟一頓之前捨不得吃的烤肉——反正他零花錢多。
要說一起吃火鍋烤肉這種事情,最合你心意的夥伴無疑是林遠舟了。
林遠舟在伺候你這方面顯然也天賦異稟。
你喜歡吃什麼,調什麼蘸料,通通不需要你操心,他自然將一切都弄好送到你手邊,甚至有時候能精確到你下一口想吃什麼菜。
人聲鼎沸的烤肉店裡,林遠舟突然問你:「你不會喜歡那個小白臉那樣的吧?」
「誰?」
你的心思全在那肉片上,壓根不知道他說的是誰。
「就那個,課代表。」
你奇怪地看他一眼:「人家惹你沒?幹嘛說他小白臉。」
林遠舟更是瞬間炸毛:「你護著他幹什麼?」
你拿了片生菜包著肉送到嘴裡,有些含糊不清地說:「那你無緣無故說人家幹嘛?」
林遠舟沒頭沒腦道:「你不准喜歡他!」
你更加莫名:「誰喜歡他了!」
他這才放心似的:「也是,你眼光應該沒那麼差。」
你翻了個白眼:「我喜歡誰你管得著麼。」
他瞬間急了:「我當然得管!畢竟你這麼笨,被人騙了怎麼辦?」
你一個眼神掃過去:「誰笨?」
「……我笨。」
你覺得這人最近奇怪得很,但念在眼前這頓大餐的份上,你懶得跟他計較了。
/
周三,林遠舟請了一天假,要去參加一個省級的游泳比賽。
那天你要上課,林遠舟當然以為在現場不會看到你。
可你有的是辦法,裝病對你來說信手拈來。
你成績好,平時在老師面前也乖巧聽話,你捂著肚子跟老師說你急性腸胃炎時,老師不疑有他,很快給你批了假條。
光明正大走出校門 ,你便急速打車去了體育中心。
你騙林遠舟說自己有個朋友想來看比賽,早早地拿到了門票。雖然林遠舟當場就問你你有哪個朋友是他不認識的,被你敷衍地糊弄了過去。
觀眾已經陸續入場。
比起其他已經有一定粉絲基礎的運動員,林遠舟所在的青年組看起來呼聲要小很多。
但林遠舟一出場便很快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大家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帥哥展開了熱烈的討論,在顏值即正義的時代,即便還不清楚他的實力,也足夠她們紛紛押寶他。
林遠舟在上次一場大型比賽上已經初初嶄露頭角,也有一些人是特意為了看他而來,甚至還特意帶了他的應援物。
看到他取得成績,有人因此喜歡他,你也為此感到開心和驕傲。
林遠舟認真地做著賽前準備,沒有往觀眾席上看,你也屏著呼吸,看起來比他本人還要緊張。
發令槍響,林遠舟像一隻離弦的箭,又像一尾靈活的魚,八道身影幾乎同時入水。
水花炸開的悶響通過池壁傳入他的耳中,一瞬間,那些加油聲,歡呼聲,嘈雜的聲音,他通通聽不見了。
只知道往前,往前,往前。
轉身,蹬壁,行雲流水的動作,身邊的人影被他逐漸都落後於他。
第一個鑽出水面時,看台上那些被水隔絕得遙遠又模糊的吶喊在那一瞬間變得清晰了起來。
而在那些四面八方的吶喊中,他準確地捕捉到了那個清亮又熟悉,完全在意料之外的聲音。
解說員介紹著他的履歷,說他前途不可限量。
他朝看台上看過去,便看到了你也不知從哪搞來的應援手幅,在大聲叫他的名字,為他歡呼。
就知道你沒那麼安分,肯定逃課了。
他這樣想著,還是不自覺地展開笑顏,朝看台上的你揮了揮手。
一時間,歡呼聲更大了。
你緊緊捂住胸口,分不清這是林遠舟的心跳,還是你自己的心跳。
林遠舟站上領獎台時,你有一瞬間覺得他有些陌生。
不是那個任你差使,任你奴役,近在咫尺的林遠舟,而是站在領獎台上,萬人矚目,在自己的領域閃閃發光的林遠舟,而且在可預見的將來,他一定會登上更高的領獎台,走入更多人的視野,得到更多人的喜歡。
結束後,你收到林遠舟的信息,讓你去休息室找他。
你找到地方,在進去前被保安攔住,林遠舟及時出現,攬住你說你是運動員家屬,保安這才放行。
你抬頭看著他,笑說:「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怎麼?是不是更帥了?」
這次你沒有違心,直接道:「還成吧。」
你見他帶著你往另一個方向拐,又問:「不是去休息室嗎?」
「那裡全是半裸男體,你想看?」
聞言,你雙眼發光興奮地點頭:「想看想看!」
他狠狠捏住你的臉:「想得美!」
他將你帶到一個僻靜無人處:「逃課來的?」
「夠義氣吧?」
「小心我回去告訴阿姨。」
你眉毛一豎:「你敢!」
下一秒,你看到他輕輕笑著,將脖子上的金牌掛到你的脖子上。
「第一個比較有含金量的比賽,送給你。」
你呆呆地看著他,又摸了摸那塊重重的金牌。
你想,他還是那個林遠舟,永遠都是你熟悉的那個林遠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