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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瘋了嗎

2026-10-12 22:55:12 作者: 苔隱

  你哭了一整晚,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醒來時半邊枕頭都是濕的。

  早晨,有人敲門,傅宴辭站在門外叫你的名字,聲音平常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出來吃早飯了。」

  你的聲音還帶著鼻音:「我不吃!我不想看見你!」

  門外沉默了幾秒,竟真的就沒了聲音,你更想哭了。

  你很早就知道,絕食只對愛你的人有用。

  父母離世,你先是住到了姨媽家,後來又到了叔叔家,最後到了舅舅家。

  父母在世時,他們在各自兩邊的兄弟姐妹當中,境況是最好的,平日沒少幫扶這些親戚,因此你從小就是千嬌萬寵長大的小公主。

  大家都愛你,疼你,對你好。

  後來父母走了,你一夜之間從大家的掌中寶變成了一個多餘的累贅,大家各自推脫,各有難處,都不願意接手你這個拖油瓶。

  姨媽向來是最疼你的,因此剛到姨媽家時,你尚覺得安心,覺得自己還能有所庇佑。

  但這個家不止有姨媽一個人,還有姨父,和他們的兒子。

  弟弟搶走媽媽買給你的掛墜時,你下意識護住搶回來。弟弟放聲大哭,姨父衝進來不分青紅皂白甩了你一巴掌。

  你哪裡受過這種委屈,當天便決意不吃飯,用絕食來抗議。

  姨媽敲過兩三次門,好聲好氣勸了幾次,你只是躲在房間裡默默流淚。

  隱約聽見姨父沒好氣的聲音:「還在那把自己當大小姐呢,愛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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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便真的沒人再來勸你,你生生餓了整晚肚子。

  從那以後,你再不鬧脾氣了,對他們的兒子也處處忍讓。

  只是後來你還是被送走了,幾經輾轉,最後到了傅宴辭身邊。

  你終於有了第二個家。

  你剛到傅家時,以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孩已然變得唯唯諾諾,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你很有寄人籬下的自覺,從不提額外的要求,生怕給傅宴辭惹麻煩,也不怎麼說話,總是安安靜靜,問你什麼才答什麼。

  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想再遭受被送出去的感覺。

  特別是,傅宴辭很好,伯父伯母也很好,你想留下來,想留在這個家。

  後來,是傅宴辭不斷告訴你,想要什麼就說出來,不想要什麼也可以說出來,他都會滿足,這裡沒有人會責怪你,沒有人會打罵你,這裡就是你的家,沒有人會再趕你出去。

  你失眠,他便在夜間一直陪著你睡著,他幫你洗過第一次沾染經血的內褲,他注意到你進入青春期身體的成長,叮囑劉姨給你買好內衣,只要是你喜歡的,即便只是隨口提了一嘴,第二天也必定會出現在你面前……終於又把你從那個不敢正眼看人的小女孩又養成了如今這副誰也不怕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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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傅宴辭又來敲門了,但這次沒等你出聲,他便徑直進來了。

  他端著一碗粥放到床邊:「沒胃口就喝點粥吧,總要吃點東西的是不是?」

  你討厭他對你這麼溫柔的樣子,拿起枕頭奮力朝他扔過去:「你出去!我不要看見你!」

  他穩穩接住你扔過來的枕頭,在你床邊坐下:「好,我出去,你不要再生氣了,眼睛都哭腫了,想吃的時候再吃,涼了就叫我,再幫你熱一下,好不好?」

  你看著他極盡耐心,接受你所有脾氣,像哄小孩似的模樣,內心像一顆漲滿了酸水的橘子,不斷往外冒酸水。

  你眼睛一眨,已經乾涸的眼眶又落下淚來。

  他曲起食指接住你的眼淚,嘆息一聲:「別怪我,你年紀還小,應該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接觸跟你同年齡的男生。」

  你聽他又開始喋喋不休這些話,沒一句是你愛聽的,你盯著他,猛地抓住他的衣領,迎面吻了上去。

  他瞬間睜大了眼睛,抓住你的手想將你拿開,你早知道一定會被推開,最後奮力在他唇上重重一咬,血腥味蔓延開來。

  他顧不上疼痛,狠狠將你推開。

  「你瘋了嗎?」

  你的齒尖還有些許血腥味,你似乎覺得解氣不少,露出一個笑:「你看,我們接吻了,可我們沒有死。」


  他重重地深吸了一口氣:「你不想看見我,我這段時間會搬出去,你在這裡好好想想,好好冷靜一下。」

  他說完便離開了。

  你呆坐著,內心空蕩蕩的,有一絲苦澀。

  這明明是他的房子,無理取鬧的也是你,搬出去的卻是他。因為他知道你無處可去,你是沒人要的小孩。

  你覺得自己太糟糕了,你不想事情變成這樣的。

  你將臉埋進了臂彎。

  -

  傅宴辭真的搬了出去,家裡只剩下你一個人。

  他名下房產眾多,你不知道他搬去了哪,你們二人也破天荒的一直沒有聯繫。從前你可是無論什麼事都事無巨細地在微信上跟他分享。

  第二天下午,你終於有了一點胃口,讓劉姨簡單給你做了點吃的。

  劉姨見你終於要開口吃東西,瞬間喜不自禁,連忙答應,背過身的第一時間是拿出手機給傅宴辭發信息。

  儘管平時在家傅宴辭也不怎麼說話,大多時候是你在他旁邊嘰嘰喳喳,可現在他一走,你少了個說話的人,家裡一下子變得冷冷清清。

  傅宴辭會再也不管你了嗎?他還會回來嗎?他是不是不要你了?你胡思亂想著。

  你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不該坦白心意。傅宴辭對你來說太重要了,你不想承擔任何一點失去他的風險。

  可是事已至此。

  你嘆了口氣,人看起來還是蔫蔫的。

  傅宴辭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偶爾跟朋友出去玩,每天也都按時吃飯,大部分時候在家裡無所事事。

  你經常瞥見劉姨給傅宴辭發信息,大概是在向他匯報你的動態。

  一個星期後,是傅宴辭先給你發了信息:想吃什麼?今晚給你帶回去。

  你知道,這是求和的信號。

  你們之前也吵過架,幾乎每次都是傅宴辭主動來哄你。

  你順著台階下了,回復了他一家你常吃的糕點——比起這樣僵持到底,直至徹底失去傅宴辭,你選擇退回到以前的位置,做他一輩子的好妹妹。

  如果這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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