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在場的人都為你倒吸了口涼氣。
沒有人知道江厭會怎樣,因為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他。
你並不管他,徑直轉身離開。
他看著你的背影,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緩緩露出一個笑容。
你回寢室換了一套校服,重新回到教室上課時,原本鬧哄哄的教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大家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你身上。
大家一致覺得你完蛋了,都在期待著江厭會怎樣對付你。
你在座位上坐下,拿出書本,無視掉周圍人的目光。
只是沒過一會,江厭起身走了過來,站在桌邊,眼睛看著你的同桌。
他的語氣很禮貌,笑著對你的同桌說:「同學,跟我換個座位吧。」
看似禮貌的請求,但大家都知道實則是通知。
你的同桌家境也不錯,但為人老實,並不跟那幫人同流合污。
你沒抬頭,握著筆尖的手悄然收緊。
同桌愣愣地看著江厭,內心有些微的掙扎。大家都知道你惹到江厭了,那麼如果江厭成為你的同桌,你肯定更加沒有好日子過。他有些於心不忍。
可是——
江厭仍然在笑,只是那笑看起來讓人毛骨悚然:「你還有十秒鐘。」
他沒有再猶豫,拿上書包,抱起書本溜之大吉。
江厭在你旁邊落座,象徵性地往抽屜里塞了幾本書。
他轉身跟你打了個招呼:「新同桌。」
你沒轉頭,也沒理他。
他拿起你桌上的書翻開第一頁,一字一頓地念出你的名字。
你伸手將書本搶了回來:「別碰我的東西。」
江厭也並不生氣,露出饒有興致的笑容,手撐著下巴看著你:「你的名字很好聽。」
你不知道這個人現在到底是鬧哪樣,但直覺告訴你,暴風雨前總是平靜的,等待你的也許會是更可怕的事情。
你對他的任何言語都表現得充耳不聞,但心思還是難免被擾亂。
你的名字普通而簡單,但每個字都是父母取的有美好意義的字,而後你想到了他的名字。
江厭。
什麼樣的父母會給自己的孩子取名為「厭」?
不過這不關你的事,你收好心思,認真聽課。
你原以為江厭坐到你旁邊會搗亂,但你顯然想多了。
老師一開口,他便開始趴在桌子上睡大覺。
一節課下來,你竟忘了他的存在。
上午最後一堂課結束,你照常去食堂吃飯。
你在這個學校向來是獨來獨往,不指望在這個冷漠的地方交到什麼朋友,那天你當場跟江厭對著幹後,大家更是對你避之不及,怕給自己惹上麻煩。
你打好飯找了個空位坐下,面前投下一道陰影,椅子摩擦著地板被拉開。
你抬起頭,又是江厭。
你視他為無物,繼續低頭吃飯。
面前推來一杯飲料。
你抬頭,皺眉看著他。
他見你終於正眼看他,笑了:「喝點吧,不乾巴麼。」
你不打算理他,繼續埋頭吃飯。
江厭也不著急,跟什麼也沒發生似的,也泰然自若地吃起飯來。
你越來越琢磨不透他是什麼意思了。
他有些什麼招數,能不能給你個痛快?
你火速解決完餐盤裡的食物,然後轉身就走,只當他不存在。
平日裡一個星期,江厭可能就來上半天課。
但今天他一整天都在。
也不聽課,純睡覺。
到了最後一節課,他醒了。
也不管在沒在上課,像是終於睡飽了,他站起身,徑直走出了教室。
老師和同學也完全不受他影響,對這種情形見怪不怪。
老師照常上課,學生也該聽課的聽課,該玩手機的繼續玩手機。
只有你微微鬆了口氣。
雖然表面一直強裝鎮定,但是你也怕江厭隨時可能發瘋。
而且儘管他只是趴在你旁邊睡覺,但你也總覺得有一股壓迫感。
這下他走了,你終於可以心無旁騖地學習。
學校的晚自習可以自願選擇參不參加,會有老師坐班解答問題。
你通常是學到最後一個走的。
夜已經深了,你收拾了下東西,把教室的燈關了。
下到一樓,從拐角處出來一個人。
你抬頭,又是他。
你覺得你今天一整天見到他的頻率比從前加起來都要多。
你警惕地看著他。
「好學生,學到好晚啊。」
你不說話,往右邊走,他又立刻往右移擋住你的去路。
你往左走,他便也往左。
你皺眉,再次抬頭看著他:「你到底想幹嘛?」
他沒回答,像是好奇:「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大的敵意?」
你給了他一個眼神,像是在說——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他選擇性忽略掉你的眼神,回答了你的問題:「我想跟你——」
他頓了頓,像是在找恰當的措辭,然後說道:「做朋友。」
「神經病。」
你繼續往前走,他卻伸出一隻手臂擋住你。
「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這樣對你嗎?」這下你有些不耐煩了,你看著他,一字一頓道,「因為你讓我覺得噁心。」
他看著你,瞳仁很黑,那散漫的笑收斂了幾分,你心中寒意頓生。
現下已是深夜,四周都沒有人,如果他真的發起瘋來,你看著橫在你面前那隻強有力的手臂——你顯然不是他的對手。
你有些後悔剛才一時的衝動了。
「為什麼?我分明什麼也沒做。」他歪了歪頭,似乎是真心求知,「欺負那些人的並不是我,不是麼?」
你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此時此刻儘量不要惹怒他。
他叫了一聲你的名字,看著你笑了一下:「你這樣,對我很不公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