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人是要殺詭異嗎?我們的支援很快就來,我們可以幫你一起。」王寧水謹慎試探。
「幫我?」青年又笑了,只是這次的笑摻雜著些許自然流露出的輕慢,「用不著。」
說著,他側身看向屋外,屋外陰沉沉的,天色似乎比他們剛剛來時更加暗了。
「要下雨了。」
王寧水下意識看了眼腕錶,的確顯示幾分鐘後有雨,但是他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試探道:「是在擔心等會不方便回去嗎?我們等會可以一起回去,你救了我們的朋友,我們十分感激,這點小忙還請不要推辭。」
「還是說……大人在擔心下雨會增強這隻詭異的力量?」
青年搖搖頭,向前一步靠近幾人,眾人這才隱隱看見他的長相。
他看起來是個很溫潤的皮膚白皙的青年,中長黑髮在腦後紮成小小的辮子,眉眼微垂,唇角微勾,看起來很乾淨清爽。只有一雙眼睛綠的古怪,像是和這個身體不是同一個主人一樣。
如若不是他站在這裡,握著刀的氣勢詭譎不定,他們還以為這是哪家萬千寵愛出來的少爺,身上乾乾淨淨,完全不像是在詭異中拼殺出來的人。
再看他們,算了,不說也罷。
青年溫和的聲音落下:「我的意思是——詭異要擴張了。」
他的話音剛落,四周便傳來清脆的噼啪的水聲,有水珠從高空砸落,帶來清脆的迴響。
王寧水往外一看,果真下雨了。
急促的雨滴毫無徵兆的落下,很快將地面打濕,在門前形成一片灰珍珠似的雨簾。
天氣更陰沉了,屋內的能見度又低了一些。
下雨在這個時代並不稀奇,有很多詭異會帶來小塊區域的天氣異樣,太陽雨、太陽雪、雷電雪等等,短短几年什麼樣的天氣都見識過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在這裡聽到這些噼啪的雨聲,他們總覺得有點毛毛的。好像全身的衣物都隨著這天氣散發出潮濕的氣味,擰一擰都能擠出水來。
「什麼味道?」陶語忽然嗅了嗅,皺眉回頭四處看了看,「一股子潮濕的霉味?」
王寧水回頭看去,或許是外面的雨聲襯得這裡越發靜悄悄的,他捂著快速跳動的心臟,太陽穴的青筋直跳,好像預感即將要發生什麼一樣。
不對,那滴滴答答的水聲呢?
泳池裡水流動的聲音什麼時候消失的?
「小——」
他剛剛發出聲音,泳池中忽然驚起大片水浪!
那水浪大的不正常,激起後並不下落,而是高高的懸浮在房間上空,織成一道水流天幕。
「嗒。」
一滴水從上方砸落在陶語的衣服上,她瞪大眼睛,眼睜睜的看著那一塊的衣服和水滴一起融了進去,水滴的顏色染上衣服的黑,逐漸變成融化的蠟燭般,從她的衣襟上滑落。
這次不是幻覺!
「走!」
陶語和身邊的隊員拉著昏死過去的方樾想也不想的往外跑,王寧水猛地回頭看向黑衣青年,恍惚間似乎看見青年藏在發中的一抹紅色一閃而過。
不等他去想那抹紅色是什麼,當瞥見他綠色眸子裡不變的溫和笑意後,他果斷拉上另一個不忘拆解記錄儀的隊員往外跑。
五人剛出遊泳館,迎面被雨水兜了一臉,身上衣物瞬間沉重濕潤起來。好在外面的雨水不會融化他們,淋著都安心一些。
陶語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哆嗦了下,深吸一口氣慶祝自己的小命保住了。
她眯著眼沒看見青年出來,連忙問:「隊長,他人呢?」
「還在裡面,沒跟出來。」
陶語皺起眉頭:「可是放著他一人在裡面很危險,詭異的殺人規則只要觸犯非死即傷。之前那個水鬼待在泳池裡,我們只要不跳進去就沒問題,最多用幻術嚇唬我們。」
她把融化的衣服給王寧水看:「但剛剛我發現它的力量增強了,不僅僅是幻覺,它從規則領域類的詭異,變成了主動攻擊類的移動系詭異,危險程度直線上升。還有這雨……下的我心慌。」
扶著方樾的隊員也點頭:「我也有這種感覺,這雨下的太巧了。」
王寧水蹙眉看著安安靜靜的游泳館,不敢想裡面危險成了什麼樣,但他們即便再進去也幫不上什麼忙。
「支援還有多久到?」
隊員看了眼腕錶:「5隊的支援還要十分鐘,但是剛剛渡厄隊的隊員接下了求援信號,他們剛好在這裡出任務!不出三分鐘就能到!」
「渡厄隊?竟然是他們?太好了!」陶語很驚喜,這個小隊是他們這塊區域最出名的隊伍,隊員都是剛剛成年的小年輕,但是實力很強大,無一敗績。經常帶來一些讓人意料之外的勝利,是收容局裡的神話。
而且,他們真的殺死過詭異。
游泳館內,黑衣青年好整以暇的看著掛在房頂上的水幕,笑著道:「本體,現在要動手嗎?」
遠在居住區守著小店的林涅然睜開眼,盯著系統飛舞的小球傳來的消息:「再等等,最主要的觀眾還沒來呢。」
黑衣青年點點頭,對著頭頂躁動的水流微笑,綠眸眯起,像是在看一塊砧板上活潑一些的魚,耐心十足:「再堅持一下,很快就能送你走了。」
水鬼詭異似乎被他激怒,水流不斷掙扎流動間,顏色越發深沉。
但無論它怎麼憤怒掙扎,它也不敢真正的對這個人出手,它在這人身上,嗅到了濃重的,比他更厲害的上位規則。
雖然他只是個人類。
水鬼猶豫好一會,忽然,它瞄準了外界的天空。水流無聲無息的融化牆皮,往外滲透……
游泳館外:
遠遠地,大雨中,一位白髮少年踩著雨水奔行。
長發在他腦後編起一個長長的蠍子辮,幾縷松松垮垮的白髮散在額前隨著跑動飄在臉頰邊,手中一把黑色竹編傘穩穩的立在頭頂,將雨水隔絕。
「先生,我們在這裡!」
白髮少年一陣風似的吹進了五人身側,神色冷淡的打量一圈,沒有發現什麼危險,緊繃的臉色稍稍緩解。
「怎麼回事,傷成這樣。」他看著傷痕累累的方樾皺眉道,路上他已經了解了他們這次的任務,一隻知道規則的水鬼,危險係數其實不算大。
「諳瑩先生!」幾個人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喊的情真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