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陰雨天。
穆秋時懶洋洋地倚靠在門邊，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發呆。
從萬商會回來已經過去四天，這四天就沒一個大晴天，她都要發霉了。
孫嬤嬤從廊下探出頭，隔著拱形門詢問，「九小姐，現在用早飯嗎？」
「嗯。」
穆秋時撐著傘進了堂屋，孫嬤嬤把靈薯粥和一碟子松鬆軟軟的蛋餅、外加一盤清炒靈蔬擺上桌。
「九小姐，夫人和五少爺昨天說今天早上不過來了，早飯我就按你平時的口味做的。」
「辛苦孫嬤嬤了，你也去吃飯吧。」
院裡的雨聲越來越大，穆秋時早上本就胃口不佳，這下更沒食慾，碗裡的靈薯粥半天才下去一半。
「汛季要來了……」
這場降水過去，會放晴三天，之後就是連綿的雨季。
穆秋時吃了口綠葉菜，暗自思忖，寒季來臨前，後院的防護罩要一直開著才行，不然現在屯的靈米還真不夠她家四個人吃。
回頭也要好好安排汛季和寒季的修煉計劃，趁早準備起來。
那可是整整十二個月的時間吶！絕對不能浪費！
正這般想著，耳邊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且那聲音越來越清晰。
穆秋時放出一縷神識查看，看清來人的臉後，驚喜抬頭看去，動作比腦子還快，chua地一下就跑了過去。
果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很快進入她的視野範圍。
「爹爹！」
穆父沒想到她正好站在門口，見人要過來，連忙抬手制止，「閨女別出來，免得打濕衣鞋！」
「就看到你爹了？」穆族長佯裝生氣。
穆秋時嘿嘿笑了一聲，「大伯，你們怎麼冒雨過來了，是剛從永安城回來嗎？」
昨天穆母過來吃晚飯的時候沒提到穆父，想來他們是今天或者半夜回來的。
兩人到了廊下，撤去防護罩。
穆族長指著穆秋時，面朝穆父冷笑道，「我就說吧，那個大孝子有事只會瞞我，可什麼事都會跟小九說。」
穆父從小在穆族長『愛』的教育下長大，有心想刺他兩句，可膽子不允許，只能幹笑，「……說明我家乖乖招人疼。」
「那確實！」穆族長也很喜歡這個最小的侄女，讓他滿腔慈父心得到了釋放。
穆秋時招呼兩人坐下，「爹爹，大伯，你們吃過早飯了嗎？要不我讓孫嬤嬤再做一些？」
「不用麻煩。」穆族長擺擺手，「我們都吃過了。」
穆父讓她坐下繼續吃飯，這才開口解釋，「我們和其他家的人是昨天半夜回城的，在來你院裡的路上碰上了你大伯，就一起過來了。」
穆秋時吃的差不多後，麻溜地收起沒吃完的碗碟，看向穆族長，「大伯這麼著急來找我，是出什麼事了？」
「沒有。」
穆族長取出四個小盒子，「你應該知道棲烏山有四枚獸晶被污染的事吧？這就是。」
穆秋時打開看了眼，四枚獸晶，兩個拳頭大的是紅色，另外兩個要小上一圈，顏色是褐色。
要不是知道它們都被不明物質污染過，光靠肉眼根本看不出來。
穆秋時心思一動，肉眼看不到，那神魂呢？
她悄悄放出神識，下一瞬，面色猛地一變。
濁氣？
獸晶的污染源怎麼會是濁氣？
穆父見她表情不對，以為她被獸晶的力量傷到，快速將盒子蓋上，焦急詢問，「閨女，你沒事吧？是不是受傷了？」
穆族長的心也緊了一下，他和穆父有著同樣的猜想，蹙眉看著獸晶盒子，「莫不是裡面的符文變弱了？」
「我沒事。」穆秋時被兩道關切的目光注視，很快緩過神來，「我……」
猶豫片刻，她打算實話實說，「我看到附著在獸晶上的東西了。」
第一次收到噬骨蝶獸晶的時候，她還沒來得及研究，就被玄礫吸乾靈力成為廢石，這還是她第一次認真查看被污染的獸晶。
卻誤打誤撞發現了污染物質的真面目。
「什麼？」
「你能看到？」
穆父和穆族長同時出聲。
話問出口，又同時愣住。
兩人眼神在空中交匯，穆族長收起盒子給穆秋時套了個防護罩，「小九，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大伯去書房一趟。」
穆族長昨天半夜回來就去找了穆秋澤，一番追問下，穆秋澤按照和穆秋時商量的計劃，把她身上的奇異之處說了個大概，所以他完全沒懷疑這話的真偽。
穆父欲言又止，他覺得一切都太夢幻了，他一個高級武靈師都看不出獸晶有什麼不對，閨女怎麼能看出來？
「大哥，小九還是個孩子，她可能也是胡說的，你別當真啊……」
「你懂什麼！」穆族長沒好氣地拍開他抓著穆秋時的手，「小九比你當年聰明多了！還好她從小跟著小野長大，不然可惜了這麼個好苗子！」
穆秋時：「。」
穆秋時看她爹這表情就猜到，昨天娘親啥都沒告訴他，只能安慰道，「爹爹，你要是不放心，就一起過去吧。」
書房。
門被大力推開的時候，穆秋澤不悅地看了過去，緊接著就看見走進來的奇怪組合，將筆丟下，按揉著眉心問道：「爹，你跟四叔不好好休息，大早上瞎折騰什麼？」
「呵、」穆族長現在對著他沒一個好臉，走到旁邊方桌前坐下，「小九，你來說。」
穆父朝著穆秋澤點點頭，在穆族長斜對面也坐了下來。
穆秋澤滿頭問號，將詢問的眼神投向穆秋時。
穆秋時：「……」
穆秋時只能把剛才發生的事重複了一遍，「……大哥，事情就是這樣，大伯說要來書房商談，我和爹爹就來了。」
「濁氣是什麼？」穆秋澤提出關鍵問題。
穆秋時不知道怎麼解釋，前世她有次跟著師尊外出歷練時，在死人身上看到過，師尊說那是濁氣，與妖氣、魔氣、靈氣完全不同。
三千世界自成一體，若有外界力量侵入，無論其原本是什麼力量，在此方世界都會化作濁氣。
她還記得，當時師尊的神色十分凝重，那次歷練也草草結束，再之後……就是師尊閉關多年未出。
每次她去找師尊的時候，師兄師姐們都用別的藉口把她支開。
儘管她後來私下調查到一些線索，可真相到底如何，她並不敢完全確定。
穆秋時糾結的模樣被穆秋澤看在眼中，他眼神微暗，正想把穆族長和穆父支走，就聽穆秋時開口了。
「我不能百分百確定……但書上說，濁氣本不屬於靈墟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