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秋瑾簡直沒眼看，轉而提起另一件事。
「你知道這次沈家巡邏隊的隊長是誰嗎？」
等穆秋野一臉疑惑看來，他才緩緩說出兩個字，「沈駿。」
「他？」穆秋野驚訝。
上次狩獵雖然沈駿也在，但他修為低，沒加入狩獵隊，又不像在城裡那般招搖，存在感一直很低。
穆秋野只在駐地遠遠見過兩面，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幾個月前。
隨後穆秋野像是想到什麼，皺了皺眉，「該不會是沈夫人趁沈逸閉關，偷偷把人放出來的吧？」
「應該不是。」
穆秋瑾：「沈家族人面上雖然對沈駿當隊長有些不服，但眼裡卻沒有多少不敬之意，估計這回是真脫胎換骨了。我今天和他打過照面，他已經是二級武靈師了，還把小睿擠兌的生了場閒氣。」
穆秋野面色倏地沉了下來，「小睿怎麼出去了？我不是讓他在家思過？」
「少了你，我最近夠忙了，還不許我找個幫手？」
穆秋瑾不悅地繼續道：「寒季足足十個月，不夠他反思？還有啊，你別對他太苛刻，當年大哥也沒這麼對你呀！非要他見你就躲才滿意？」
穆秋野看著院子裡的雞舍不說話。
正是因為他吃過莽撞帶來的教訓，才對穆秋睿管的嚴了些。
否則真出什麼事……
「算了，你看著辦吧。」穆秋瑾知道他的性子，沒再多說。
今日雖然沒雨，可天空依舊陰沉，這才剛過午時，房間就擺上了靈照燈。
穆秋瑾又坐了會兒才離開，臨走前他還不忘敲打穆秋野，「修煉太過心急容易出岔子，你穩著點來。我現在很忙，別給我添亂。」
穆秋野輕哼一聲，算作答應。
等他身影消失，穆秋野才進了院子關上大門，轉身去找正在後院除草的孫嬤嬤。
「孫嬤嬤，你晚飯前去我院子看看有沒有需要收拾的，我這幾天就不回去了。」
暴雨期間安靜，正好閉關。
孫嬤嬤連聲應下，「行，我一會兒就去。」
————
第一場暴雨來的比穆秋瑾預計的時間還要早。
還沒到晚飯時間，整座泗水城就被漫天雨簾籠罩，只是那一粒粒比葡萄還大的雨滴剛降落到半空，便像是撞上一道灼熱的無形屏障，瞬間蒸發殆盡。
穆秋時站在門口，仰頭看著頭頂的防護罩，再一次意識到靈石的重要性。
「九小姐，吃飯了。」
孫嬤嬤走進院子輕聲喊了句。
穆秋時嗯了一聲，路過穆秋野房間時，腳步停住，小聲詢問，「哥哥閉關了？」
孫嬤嬤點頭。
穆秋時收回視線，邊走邊交代，「孫嬤嬤，你幫我做一些吃的，這幾天我就在房間不出去了，免得打擾到哥哥。」
順便理理思路，編寫一本符道入門書籍。
「好的九小姐。」
孫嬤嬤心裡打鼓，怎麼最近很多人都在閉關？
暖季過去，氣溫開始下降，晝夜溫差也越來越大。
儘管穆秋時出房間時多穿了一件外套，還是感覺到涼意正往身體裡鑽。
看著桌上的三菜一湯，穆秋時先盛了碗豆腐蝦粒湯喝了兩口，被切成幾段的灰殼蝦仁配上爽滑的豆腐塊，又鮮又暖。
一碗湯下肚，連帶著胃口都好了不少。
她將目光投向剩下的幾個碗碟，只覺好笑。
孫嬤嬤最近學會了做春餅，幾乎每天都要吃一次，今天也不例外。
不過和穆秋野的口味不同，她夜裡不喜食用太過油膩，桌上的配菜只有一碟子醬肉，然後就是土豆絲和韭菜炒蛋。
穆秋時嚼著嘎嘣脆的土豆絲，突然有點饞鍋巴了。
不知道用靈米做的鍋巴會不會更好吃……
深夜。
泗水城內寂靜無聲，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
與此同時，城外卻是另一幅景象。
碩大的雨滴打在草葉和地面上，鑿出一個個小圓坑，待濕透的土壤喝足了水，地面漸漸聚起一片片水窪。
隨著雨勢加大，四周水窪開始匯聚，僅僅一夜，城外的水已有膝蓋深。
早晨，各家廚房燃起炊煙，安靜的泗水城喧鬧起來。
各處城樓多了幾道身影，他們觀察著城外的水量，互相交談後，低頭認真在紙上記錄著什麼。
而此時，穆秋時的房間。
修煉一夜的穆秋時精神飽滿地坐在桌邊喝著豆漿，一隻手繼續翻看從穆秋澤那裡帶回來的書。
這些書的封面大多丟失或者不全，不過裡面的內容她很喜歡。
寫這些書的作者應該和她屯的奇聞怪錄的作者是一個路子，用詞活潑，內容卻很嚴謹，不是通篇解釋，閱讀的時候不覺得枯燥乏味。
穆秋澤一共給了她五本書，其中兩本與採集狩獵相關，介紹了許多少見的異獸和靈植。
還一本遊記，講了作者外出遊歷所經過的比較特別的地方，穆秋時出於好奇打開訊靈石隨便搜了幾個地名，結果顯示都在結界內。
穆秋時：「。」
最新的一本看著像是哪位前輩的日誌，只可惜，後面一大半都是空的，想來當年沒能倖存下來。
穆秋時大致翻看完前面四本，垂眸看著手中的最後一本書。
這本書的封面只剩一半，穆秋時依稀能從中辨認出『靈』、『簿』二字，她也沒有在意，隨手翻了幾頁，越看眼睛越亮。
它竟然是千年前某座城池的高級靈師信息登記簿！
『革月，女，471歲，八級煉丹師，……』
『秦昔，男，314歲，七級武靈師，……』
『陳濤，……』
『……』
手指一頁頁翻過，穆秋時看的很認真，直到看的一位叫方程的七級煉器師的其中一條介紹，她的眼睛不由微微瞪大，下意識俯身再次確認。
『方程，……，註：二級靈植培育師。』
「靈植培育？」
穆秋時的指尖在那一行字上停留一瞬，心跳漏了半拍，繼續往下看。
很快，她又看到幾個靈師後面也有備註，不是靈植培育師，就是符陣師。
最令她驚訝的是，還有個武靈師竟然能馭獸！雖然最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限低級異獸』，卻再次刷新了她對靈墟大陸的認知。
以前的人族……挺猛吶。
穆秋時心緒複雜。
符陣斷了傳承她能理解，可若是先輩們能夠人工培育靈植，為什麼近千年來卻不可以？差別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