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整個泗水城被一層白霜包裹,瑟瑟寒風穿過街道小巷,發出嗚嗚的低鳴。
穆秋時被門外的風聲吵醒,盯著帳頂看了半刻鐘,直到眼睛發酸才攏了攏被子翻過身繼續躺。
寒季第一天就這麼冷,她的懶癌都要犯了。
就在這時,訊靈石滴滴響了起來。
她在床上摸了半天,點開一看,是穆秋雪。
「小妹起床了嗎?記得吃早飯呀。」
穆秋時無語,「你打過來就為了提醒我吃東西?」
「嘿嘿!無聊嘛!」
「你出去了?」
訊靈石中有細碎的腳步聲,還有叮鈴咣當的鍋碗碰撞聲。
過了會兒,穆秋雪輕快的聲音才從訊靈石內傳出,「我早就好奇驅寒符的效果了,所以一大早就出來試試,後面想著用都用了,不做一頓早飯太可惜。」
穆秋時:「……」
「你還別說,貼上驅寒符我一點都沒感覺到冷,比你之前說的還要厲害!」
「有沒有可能,是現在的溫度沒有特別低?」穆秋時側過身,將訊靈石丟在枕頭邊,打開外放,迅速把冰涼的手縮回被窩,「還有,驅寒符時間比較短,你做好飯趕緊回房間。」
「知道啦知道啦!」
穆秋時剛掛斷沒一會兒,睡意還沒醞釀出來,訊靈石又響了。
這次是穆母。
「乖乖,霜凍結束前別出房間,不然很容易受傷的。」
「娘親,我知道……而且這話你昨天、前天、大前天都說過了……」
「你呀!我……」
聽了一刻多鐘的長篇大論,穆秋時終於躺不下去了,洗漱完把自己裹成蠶蛹,坐在桌前啃肉包子。
簡單的早飯過後,她的目光看向桌上高高的兩摞書。
那是昨天穆秋澤讓人送來的,是穆族長收取的關於聚靈陣和吐納之法的部分報酬,其中有泗水城各大家族的私藏,也有華鶴年等人帶來的孤本。
「這個寒季……看來不會無聊了。」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天氣愈發寒冷,即使有驅寒符也只能在外堅持一個時辰。
穆秋時受不了修煉總被中斷,狠了狠心,終於研究出能堅持四個時辰的恆溫符。
有了恆溫符,她在桌前待的時間更長了,看書累了就逗逗小黑解悶兒,不想修煉就研究別的丹藥和靈器,順便搗鼓些毒藥。
偶爾饞了,她就在房間自己蒸海鮮。
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三個月。
這天,消失許久的陽光穿透厚厚的雲層,為遍地銀裝添了一抹金黃。
穆秋時從打坐中醒來,剛掀開披著的靈棉被,就被突然灌進來的冷風吹得渾身一個激靈。
摸了摸胸前貼著的恆溫符,果然已經失效了。
她動作迅速地套上棉衣,又在衣服內側貼了張恆溫符,快速洗漱完啃著肉包就出了房間。
沒呼吸到自由的空氣,只有滿肚子的寒意。
穆秋時揉了揉鼻子,忍住想打噴嚏的衝動,估算著時間,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前院。
孫嬤嬤像是提前猜到她要出門,站在廚房門口眺望這邊,單薄的身子在風中微微發顫。
穆秋時見狀直皺眉,幾步走上去給她貼了張符籙,「孫嬤嬤,你怎麼出來了?驅寒符用完了嗎?」
孫嬤嬤只覺剛剛差點凍僵的四肢正在快速回暖,連忙搖頭解釋,「我想著不會在外面久待,就沒用,不然也是浪費。九小姐,您是不是要出去,我剛煮了竹參湯,您喝點再走,暖暖身子。」
「東西不用才是浪費。」穆秋時徑直去了廚房,將竹參湯打包收進空間鐲,叮囑道,「這些恆溫符你留著,用完給我發訊息,我給你送去,不用替我節省。」
「好好好,我知道了。」孫嬤嬤接過裝著符籙的盒子,佝僂的腰背挺直了些,「之前準備的飯菜該吃膩了吧,我再給您做些別的。」
「行,你注意著身體,恆溫符只能堅持四個時辰,記得換。」
穆秋時說完壓了壓毛茸茸的帽子,抬腳往外走,「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中午不用等我吃飯。」
「那您注意安全!」
「知道啦。」
穆秋時應下後關好院門走人。
霜凍期後會出兩天太陽,這兩天是狩獵隊唯一能出城的機會,之後便是長達六個月的風雪期。
到時候別說出門,出房間都是個問題。
最後一個月氣溫則會快速回升,俗稱回暖期,可那時候的溫度也不是現在能比的。
穆秋時沒有使用飛行靈器,一路步行至廣場集合,她到的比較晚,穆秋婉等人已經等著了,旁邊還有二三十個武靈師。
穆秋婉替她理了理圍巾,問,「吃早飯了嗎?」
「吃了。怎麼就這點人?」
「小野和小瑾半個時辰前就帶隊走了,剩下這些人都是三級以下的武靈師,由大哥領著和其他家族的人一起去抓盲齒獸,咱們到時候離遠些,看看能不能找到食物。」
「哦。」
盲齒獸是寒季能自由活動的異獸之一,體型一米多長,沒有視力,只靠嗅覺生存。它們皮毛厚實,平時生活在地底深處,鋒利的牙齒能輕易咬穿石頭。
泗水城的城牆每年都會被盲齒獸攻擊,一旦它們進入城內,所有含靈力的食物都是它們的目標,若是被人發現,還會主動攻擊。
所以城裡每年都會在霜凍期結束,盲齒獸出來覓食的時候來一波大清洗,盡力減少損失。
穆秋時和穆秋雨、穆秋雪聊著天,視線不經意從人群里掃過,和穆平、穆奇一一點頭後,有些納悶,「穆雲沒來嗎?」
穆奇撓了撓後腦勺,「九小姐,穆雲被他哥帶走了。」
「睿哥也去了?」
「嗯,好像是跟著五少爺走的。」
出了城,穆秋婉等四個輔靈師被狩獵隊遠遠甩下。
穆秋時看著滿地的白霜,眼睛生疼,索性放出神識。
感知範圍內,一片片密集的靈力光點離得有點遠,以她的腳程肯定去不了,只能遺憾地將全部心神放在方圓二十里內。
片刻後,她指著前面不算高的小土坡,「二姐,三姐,七姐,我們去那個方向。」
積了厚厚一層白霜的地面又硬又滑,幾人時刻提防著腳下,等到了地方,額頭竟然出了一層細汗。
穆秋時沒有爬土坡,而是沿著坡地走了半圈,待再次確認之後,掏出鏟子遞給旁邊一臉懵逼的穆秋雪,「七姐,你來!下面的東西你肯定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