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
兩人一葫蘆飛遠後繞了個彎，並沒有返回駐地。
穆秋澤語氣有些不確定，「小九，麗北草原真的沒有六級異獸了嗎？」
「大哥，你都問三遍了……」穆秋時控制著葫蘆往麗北草原內圍飛去，忍著嘆氣的衝動解釋，「這幾天我跟著你跑了大半個狩獵區，除了玉犀獸，其他六級異獸我是一隻都沒看見。」
「何況玉犀獸能肆無忌憚跨越整個麗北草原圍捕四級、五級異獸，還不足以證明它們的霸主地位嗎？」
穆秋澤太陽穴突突的疼，「你懷疑對方選中玉犀獸之後就將這裡所有能威脅到它們的六級異獸全滅了？」
「不是懷疑，而是必然。」
穆秋時雙手抱胸，壓了壓帽檐，酷的不行，「大哥不是也猜到了嗎？高級異獸想出來有點難，對方就想在結界外造高級異獸，自然要把所有障礙物提前清理掉。」
異獸突破到七級後，受天道法則的影響，實力會被壓制一部分，且修為無法繼續晉升，這是為了逼它們自行進入結界。
高級異獸一般都會開啟靈智，知道結界內的資源更多，即使進去後要面臨激烈的競爭和天敵的威脅，它們也不願長久待在貧瘠的結界外苟延殘喘。
但不可否認的是，有卷王地方就有鹹魚。
有部分高級異獸不願進入結界，會專門窩在人族極少踏足的地方躲避高級武靈師的追蹤。
這樣或許沒有以前活的肆意，可結界之外，它們處在異獸食物鏈的頂端，只要不被發現，瀟灑活到老死還是沒問題的。
當然，這種情況極少發生。
畢竟誰辛辛苦苦修煉到開啟靈智還願意和低級的野蠻異獸混在一起。
偏偏，背後之人還真找到了特例。
穆秋時和穆秋澤各自沉默著。
既然玉犀獸接受了對遞來的橄欖枝，那以後肯定不會主動進入結界。
比起從結界內逃出來遭受反噬，只被壓制一部分修為的高級異獸才是更好的工具獸。
穆秋時在腦中細細整理目前得到的信息，經過上次試探，她懷疑對方這麼做不僅僅是為了玄礫碎片，最終的目標應該是人族。
試想一下，若靈墟大陸的人族全部被滅，徹底淪為異獸的樂園，那對高級異獸施加限制的天道法則和結界就是個笑話。
穆秋時一怔。
她突然反應過來華鶴年他們為什麼對那場浩劫諱莫如深了。
若眾人得知天道很可能不在，人族被放棄，本就失去守護神的他們會怎樣？
估計東域要不戰而滅了。
穆秋時眯了眯眼，看著幾千里外冒著黑氣的某處，心中冷笑。
就讓她來看看對方到底是何方宵小。
葫蘆飛行的速度不比靈劍慢，半個時辰後，兩人在一處荒草叢生的空地上降落。
而在兩人的不遠處，如鏡片般乾淨無瑕的無邊結界在陽光下閃著片片銀光。
穆秋澤握緊靈劍，分心注意著領域範圍內的一草一物。
他雖然相信穆秋時的話，可結界的位置已經脫離麗北草原，臨近高級異獸的大門，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餘光瞧見她還往結界的方向走，穆秋澤連忙跟上，問，「小九，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穆秋時皺眉，「還不確定。」
走了兩步，她忽然轉頭，「等等，大哥，你看不到它嗎？」
「什麼？」
「濁氣啊！」
穆秋澤順著她看的方向看去，光滑的結界處沒有一絲裂痕，斟酌著開口，「除了結界，我什麼都沒看到。」
穆秋時：「難道你只能看到附著在實物上的濁氣？」
說著伸出手，「大哥，借塊玄礫碎片用用。」
穆秋澤不疑有他，把最大的那塊遞給她，「一塊夠嗎？」
「夠了。」
穆秋時看著貼在結界上的一縷和手指差不多粗細的濁氣，把碎片放在它正下方的地上。
下一瞬，就見那股一直沒把她放在眼裡的濁氣突然開始劇烈掙扎，像是想要往上爬，可無論它怎麼努力，身體還是在迅速變細。
穆秋時看了一會兒，靈機一動，嘗試著用神識去禁錮分出來的一小部分濁氣。
沒想到正無聲嘶吼扭動的濁氣真的一動不動了。
可沒等她高興，就見剛束縛住的一縷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濁氣被玄礫給吃了。
被吃了！！
穆秋時剛揚起的嘴角僵在半空，整個人石化當場，恨不得立即爆捶對方一頓讓它吐出來。
「小九？」
穆秋澤疑惑的聲音自頭頂響起，拉回了她險些出逃的理智。
穆秋時閉了閉眼，咬牙瞪了眼吃飽喝足又變回原樣的黑色石頭，深吸口氣，道，「我沒事。」
她把石頭丟給穆秋澤，伸出手指戳了戳剛剛濁氣附著位置的結界，沒有感受到排斥和被動防禦，只是觸碰的地方泛起了一圈圈波紋。
穆秋澤看的好笑，「如果事情解決完了就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哦。」
穆秋時應了一聲，人卻依舊在地上蹲著，只是眼睛直直看著離地三尺的位置，即剛剛濁氣趴著的地方，用神識仔細探了探，臉色微微一變。
好像有股奇怪的靈氣波動。
見她表情有異，穆秋澤也蹲下身往她觸碰的地方看了幾眼，沒發現異常，「剛才的濁氣就在這裡？」
「嗯。」
穆秋時擰著眉，思忖幾息後，看向他，語氣認真道，「大哥，這處結界有些不對勁，你站遠些，我要畫符。」
穆秋澤聞言眼神微頓，當即站起身退後幾步，見她咬破手指在結界上繪製符文，皺了皺眉，「小九，注意安全。」
「好。」
穆秋時應下後，集中全部注意力在結界上畫符，鮮紅的線條將異常的位置全部覆蓋。
穆秋澤在後面看的直皺眉。
小妹寫的兩本書他看過很多遍，眼前的幾個符文他在書上都見過，可組在一起的這張符卻很眼生。
穆秋時收回手指，擦掉指尖的血跡，掌心輕輕貼在符籙正中，用神識催動。
霎時，在穆秋澤震驚的目光中，原本光潔的結界上出現一個足有手臂長的細小裂縫。
「這、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