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家。
正在同穆族長商量事情的穆秋澤收到沈逸訊息，打開細細看完，輕笑道，「淵比我們想的還要厲害，沈逸說他都沒出手，那些六級異獸就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了。」
穆族長淡淡嗯了一聲，看上去並沒有很開心。
穆秋澤心神微動，「爹，有哪裡不對嗎？」
「按理說，東域全線駐點的人早已到位。」
穆族長語氣沉沉，「但至今為止，巡查隊並沒收到有人發現裂縫的消息，可淵卻點出好幾處位置。」
穆秋澤皺眉，「或許和小九那次遇到的情況差不多，對方特意用了陣法隱藏。雖然武靈師有窺現符輔助，但它識別的範圍有限，沒能發現也正常，不如先讓附近駐點的武靈師或巡查隊去核實下情況。」
「哎……若真如此，駐點的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
「小九說淵忙完會來找她，到時候我再向他請教有沒有好的解決辦法。」
穆秋澤指尖輕點桌面，「但我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駐點鎮守的人可以適當擴大巡邏範圍，重點關注本區域是否有被濁氣污染的異獸，這樣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判斷是否存在裂縫。」
穆族長嘆了口氣，「也是個辦法……我發現，出現六級異獸的幾個狩獵點都不大，有些已經好幾年甚至近十年沒去過了。」
目前發現它們的地方都是清理出來的，東域還有很多不適合狩獵的地方，比如洛岩峽谷。
照這個情形，也不知道裡面藏著多少異獸，是不是已經有異獸成功進階了。
這天兩人聊到很晚，次日一早穆族長便離開了泗水城。
*
東域某處山坳。
小型飛舟停在遠處草地之上，陰影處坐著三十來人。
葉賁一邊控火一邊給烤肉翻面，眼睛時不時瞥向對面，「我說老雲，你一天到晚抱著個訊靈石幹什麼？在等誰的消息啊？」
雲赦寒神色微頓，收起訊靈石淡淡道，「吃都堵不住你的嘴，搞快點，我們一會還要趕路。」
「著什麼急啊，不吃飽哪有力氣趕路。」
葉賁遞過去一串手腕粗的肉串，「不是說淵要過來？我還沒見過龍呢，也不知道長什麼樣子。」
「那天不是看見了，都是倆眼睛一個鼻子，有什麼好奇的。」
洪觀崖背著手走了過來，半路截下肉串咬了一大口，「嗯，手藝不錯，比我烤的好吃多了。」
葉賁爽朗大笑，「晚輩不才，對吃食略懂一二，洪前輩要是不嫌棄就坐下等著，我這兒還多著呢！不過你剛才說的我可不認同，那就是棺槨裂開的時候出現的虛影，我都沒看清。」
雲赦寒：「洪老，你好像對裡面的東西一點也不驚訝。」
「沒什麼可驚訝的。」洪觀崖哂笑道，「我當年雖然年歲不大，但當初信奉的守護神圖騰我還是記得的。」
葉賁：「你說的是棺槨上面那個巴掌長的黑蛇？」
「什麼黑蛇！那是混沌龍族中的始龍！」
洪觀崖氣的鬍子直翹，「也不知是誰刻的，那么小，我們當年供奉的圖騰可比它霸氣多了！哼，也許是沒了信仰之力，連圖騰都變得那般弱小了吧……」
「信仰之力？」
一道少年音突兀地插進來，語氣滿是不屑，「龍族什麼時候需要這種東西了？」
「誰！」
洪觀崖、雲赦寒和葉賁猛地站起身，靈劍出鞘，直指聲音來源處。
只是等看清對方的模樣後，三人均是面色一僵，表情不停變換。
雲赦寒試探性問道，「您是……」
頭頂石壁之上，臥著一條兩米長的黑蛇，蛇頭鼓起兩個小鼓包，金色眸中閃過一抹嫌棄，「你們不是在找我嗎？我都在這等半天了，沒想到你們才來！」
「淵！您是淵！」
葉賁立即反應過來，舉著剛烤好幾個大肉串就遞了過去，「是我們的錯，您別生氣！我們修為低，沒發現您的存在……要不，一起吃點？」
淵本就沒想怎麼著，便沒再言語，低頭嗅了嗅鼻尖的香味，不客氣的用尾巴卷過來，嘗試咬了一小口。
霎時間，烤肉的咸香和油脂的醇厚在口中炸開，肉塊外焦里嫩，咬下去的時候還能聽到咔嚓脆響，再加上各種調料融合在一起，當即征服了他的味蕾。
淵一雙眼睛亮的驚人，嗷嗚大口炫了起來。
從誕生到今天，他只吃過蛋殼和靈石，哪裡嘗過這種美味。
幾串烤肉很快就吃完了，淵只覺方才不餓的肚子好像更餓了，偏偏對面三人實在沒有眼力勁兒，只會盯著自己看，「咳、這就是人族的吃食，味道尚可。」
葉賁哪裡看不出他的意思，嘿嘿笑了笑，又去烤肉去了，「您等等，我這就去準備更好吃的食物給您送來！」
葉賁走後，雲赦寒和洪觀崖對視一眼。
洪觀崖：「您剛才說，龍族並不需要人族的供奉，這是何意？我們將你們奉為守護神，供奉了幾千年，難道信仰之力對你們就沒有一點用處？」
淵抬眼睨著他，「混沌龍族自誕生起就是這個世界的守護神，享的是此方天地的氣運，你們所謂的信仰不過是人族的一種精神寄託，我們可從未得到過你們的香火或力量。」
「何況我族從不插手俗世，之前更是從未踏足過人族地界。」
說到這，他突然頓住，似乎想到什麼，語氣溫和下來，「唯一的可能便是從妖邪入侵不久的那場大戰中存活下來的人做的，只是沒想到會一直流傳下去。」
還傳成了那個樣子。
聞言，洪觀崖陷入沉默。
所以，老祖們當時只是為了紀念龍族，並不是為了得到對方的庇護嗎？
當真是……可笑啊。
想到自己剛才還對棺槨上的圖騰出言不遜，洪觀崖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雲赦寒看出他心態不對，立即上前一步，態度恭敬道，「不知我們該怎麼稱呼您？」
「叫我名字即可。」
「好的……淵，您是來帶走棺槨的嗎？」
「不是。」
淵看向飛舟的方向，聲音低了幾分，「我要親自送它去該去的地方安息。」
免得再被不長眼的爛人拿來利用。
淵轉頭看向不知在想什麼的洪觀崖，「你們是怎麼知道要去祭月城的？」
洪觀崖一怔，苦笑著搖頭，「我們擔心結界內的東西會出來搶，覺得放在哪裡都不合適，便選了最偏且無人居住的祭月城，想去碰碰運氣。」
「那你們倒是會選。」
淵爬上旁邊一棵矮樹，腦袋擱在樹枝上，閉著眼輕聲道，「祭月城內有陣法，激活後可以傳送到龍族領地。」
但需要純種血脈的混沌龍族才能開啟，這也是入侵者始終沒有毀去祭月城的原因。
也是那些妖邪一直要找到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