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在空曠的山洞內迴蕩，牆面上欣長的影子一點點往裡挪動，周圍安靜的只能聽到碎石在地上翻滾的動靜。
往前走了一段時間，通道從僅容一人通過逐漸擴大到可以三人並行，凌鵠腳下未停，連破兩個陣法又走了小半個時辰，身形猛地頓住。
深處那道強大的氣息更清晰了，還在隱隱壓制他的修為。
凌鵠駐足原地，心中猶疑不定。
他知道寂塵等人可能在青曜身死後就感知到了，無論找什麼理由，言炔等人都不會相信他，所以回去是不可能回的。
這裡面的東西多半和寂塵有關係，於他而言很大可能也是敵人。
可是他耗費心血溫養的龍族器皿消失了，連神霄花也被人薅走，如今最大的退路斷了，就算裡面真的是敵人他也要想辦法策反或打聽更多消息。
凌鵠輕抬眼皮，提著燈籠的手指緊攥，大步走了進去。
「你是誰？蔓玥怎麼沒來？」
剛走十幾步，深處突然傳來一道不滿的質問，而隨著話音落下，地面開始結冰，且不停往外蔓延，速度非常快。
眼看寒冰就要冰封住雙腳，凌鵠迅速抬手打出一團黑霧，原本半臂厚的冰層在接觸到黑霧後迅速融化蒸發，不到三息時間，前面就清理出一條整潔乾燥的通道。
凌鵠絲毫沒把對方的警告放在心上，神色淡然的繼續往裡走，「我們的任務不同，我不知道她為何沒來，你可以直接聯繫她。」
越過路中間的巨石，凌鵠總算看清洞內靈力波動異常的真面目。
那是一條青龍。
確切的說，是一條龍的殘魂。
就在巨石背後，一處籃球場大的寒潭中間，半截枯木隱入水中，青龍的殘魂環繞其上，陰冷的眸子死死盯著凌鵠，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人，我警告過你。」
」我知道。「
凌鵠視線沒有躲閃，他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第一次發現懸崖下方的古怪靈力時，凌鵠便發現對方的實力不在他之下，對方不僅故意隔絕了他的神識窺探，還隱隱透出不喜，這也是他只在上面用神識試探卻沒真正下來的原因。
而且洞內還有蔓玥留下的氣息，雖然消散了大半，但凌鵠能看出來蔓玥對此處很重視，甚至待了不短時間。
凌鵠了解蔓玥那個人，這個世界能讓她如此看重的，除了青曜就只剩寂塵的命令了。
換作之前，凌鵠巴不得在暴露身份之前趕緊清理痕跡離開，可是龍崽跟丟了，丟的東西也沒找回來，今年暖季來臨之後，他先前控制的傀儡接連被滅，能吸收的修為越來越少。
寂塵那邊應該有動作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凌鵠直直看向那塊枯木，「萬年養魂木，寂塵尊者竟然捨得把這種寶貝拿出來，看來你在他眼裡很有用。」
青龍眯起眼，定定看了他片刻，嗤笑道，「沒想到他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小子，你好像對他很不喜。」
凌鵠沒有接話，反問道，「萬年養魂木再厲害，也沒辦法將你的殘魂修補完整，寂塵手裡能修復神魂的寶物多的是，可他一件也沒拿出來，還任由你困在裡面幾千年，你就不怨嗎？」
「我說你幹什麼來了，原是來挑撥離間的。」
青龍微微合上眼皮，「別在我這裡浪費力氣了，論修為你遠比不上寂塵，我的實力尚未恢復，和你合作無異於自尋死路。」
「若是我有能快速修復神魂並凝出肉身的神藥呢？」
「呵呵……這種神藥你會給我？」
青龍依舊緊閉雙眼，語氣聽不出喜怒，「我已經上過一次當了。人，想要合作，就拿出你的誠意。」
它的尾巴甩了甩，像是隨口一說，「我在之前養傷的山洞裡發現有人藏了我龍族的屍身，藏誰不好，偏偏藏的是我的死敵，你說可不可笑。」
凌鵠眼神一凝，「既是屍身，那便說明神魂已滅，不過是一具可以隨意取用的軀殼罷了。」
「說的也是……可要是我也看上了怎麼辦？」
凌鵠心往下沉了沉，「那要讓你失望了，尊者尋了多年的龍蛋不久前突然孵化，還把屍身帶走了，至今下落不明，我這次出來就是為了找它。」
青龍猛地睜眼，難怪沉寂萬年的龍墟突然有異動！
它煩躁地在空中轉了幾圈，餘光瞧見面色未改的凌鵠，眼中閃過狠厲之色，「你方才說能重聚肉身的神藥在何處？」
凌鵠平靜的眸底泛起一絲波瀾，「和屍身一起消失了。」
最初的神霄花已經混著滅魂散被寂塵吃下去了，丟的那株是他私下用秘法重新培育的，可養育多年一直未開花。
凌鵠不確定它什麼時候能開花，便將其養在結界外，誰知還是丟了。
青龍盤臥在枯木上，聲音不復剛才的冷漠，「應該被帶去龍墟了……我可以把去龍墟的辦法告訴你，但你要拿什麼跟我交換？」
「你真的願意告訴我龍墟的位置？」凌鵠驚訝道，「我手裡有一塊千年魂玉，你可以吸收它的力量修復神魂，比泡在寒潭裡速度更快。」
「拿來。」
凌鵠沒有猶豫，取出一塊掌心大小的白色玉石丟了過去，玉石被一股力道托舉，穩穩落在養魂木上面。
青龍的爪子碰了碰，嘗試吸收了一絲魂力，果然感覺神魂舒緩不少。
「東域去龍墟只有一條路，那就是祭月城的傳送陣，可是傳送陣需要用龍血，且陣法對異族的排斥性非常大，這個你要自己解決。」
青龍嫌棄道，「不過你這麼弱，能不能打開結界都是個問題，要是死了可別怨我。」
凌鵠：「……」
凌鵠得到想要的答案便打算離開，他轉過身，忽然又頓住，「你要繼續留在這裡？蔓玥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我可以帶你走。」
青龍看都沒看他，又恢復到最開始的疏離模樣，「不必。這裡清淨，有利於我養傷，你若是真的找回神藥，可以拿來和我交換。」
聞言，凌鵠沒有勉強，點點頭就走了。
凌鵠不擔心青龍欺騙自己，此行他的主要目的就是策反這位潛在敵人，目前進度還算滿意。
況且，從青龍的三言兩語中不難看出，它和寂塵並不是一條心，不過是利益交換罷了。
凌鵠勾起唇角，笑了。
有利益牽扯才好，這樣才能放心合作。
離開山洞，凌鵠並沒有立即往祭月城趕，無論是青龍說的城門大陣還是龍血，都是他一時解決不了的難題，他現在更想去會會那個破了自己陣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