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液體也不對，更像是非固態膏狀物，指尖輕輕一捻還能看到裡面細小的顆粒物，那是靈力凝質的產物。
「靈力很強，和一頭上千斤的五級異獸有的一拼。」
穆秋時用細葉片刮掉掌心的灰膏，連同崚骨晶裡面的一起倒進碗裡，「但是雜質也不少，想全部煉化至少要閉關七天，這枚已經打開，放太久靈力可能會流失，要不你回去就閉關？」
穆秋澤沒有立即答應，伸手撿起掉落的半塊崚骨晶，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小九，你剛剛是怎麼做到的？」
「不要動用靈力，也不要跟它硬碰硬，它的外殼遇強則更強，用武力是打不開的，要走懷柔路線。」
「你怎麼知道的？」
「我撿到它的時候就感覺出來啦，很難嗎？」
「……」
穆秋澤沉默不語。
這份沉默一直持續到葫蘆落地。
穆秋時老神在在地坐在靈器上，絲毫沒有要下去的意思，右手掌心貼著葫蘆，隨時準備開啟隱身模式。
見穆秋澤回頭看來，她無辜攤手，「大哥，這個距離你應該能看到那邊的情況，脈境果長在山腰小洞裡，我勉強能爬進去，但是你這大體格子估計只能探進去半個肩膀。」
穆秋澤深吸口氣，心累地看著她，「有話就直說。」
「嘿嘿！」
穆秋時小聲道，「你也看見了，洞口有十幾隻飛行異獸虎視眈眈，石頭都被啄爛了，我們就算隱身也沒辦法靠近，不如你把它們引到別處，要殺要留隨你心情，等你們離開我就跟小黑去摘靈果。」
「可以。」
穆秋澤微微擰眉，但還是答應了，只是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著她，「祝你好運。」
穆秋時：「……」
總感覺他話裡有話。
穆秋澤離開後，穆秋時立即啟動隱身模式，與他拉開一段距離遠遠跟在後面，不想被誤傷，等飛行異獸全被引走才把小黑從空間鐲里放了出來。
「走了小黑子，該你上場了。」
平穩飛到洞口，穆秋時把小黑放在地上，誘哄道，「只要你能把裡面的脈境果全摘回來，我就獎勵你三顆補靈丹。」
自從穆秋澤一句話斷掉小黑的口糧到現在，她只偷偷餵過小黑一顆補靈丹，有時候被纏的煩了，就把它丟進空間鐲。
沒想到昨夜的無心之舉，竟然給自己省了一個大麻煩。
「吱吱？吱吱吱！」
小黑落地後，毛茸茸的尾巴緊緊纏上穆秋時的手腕，鼻子往洞穴的方向嗅了嗅，黑眸閃過亮光，抬起小爪子指了指洞穴，又指著自己，像是在確認她話的真實性。
「我說的是真的，但前提是你能把靈果完好無損地帶出來。」
穆秋時擔心小黑衝動之下會啃食脈境果，半威脅半警告，「那些靈果對我很重要，你可不許偷吃！你現在才三級，吃它們也是浪費，要是忍不住，就想想我的小飛棍，聽明白了嗎？」
「吱！」
小黑對小飛棍的印象記憶猶新，聞言閃電般躥進洞裡消失不見。
穆秋時總覺得不太放心，小黑雖然聰慧，但做事多由本能驅使，脈境果是七級靈果，對低級異獸的吸引力遠遠大於補靈丹，她還挺擔心小黑會經不住誘惑把所有果子都糟蹋了。
想了想，她決定親自跟上去。
只是……
「臥槽？！！我為什麼進不去？」
穆秋時卡在洞口進也不是，出也不是，略顯驚慌的聲音在洞內迴蕩，嚇得小黑一個急剎，在地上翻滾好幾圈才停下。
「吱？」
小黑駐足聆聽片刻，見沒了聲音，疑惑地甩了甩頭繼續往裡跑，嘴角有可疑液體流下。
洞外。
穆秋時狼狽地退了出去，重新坐回葫蘆上，頭髮和衣服有些凌亂。
她捏了捏雙臂，手感軟乎乎的，像是在捏麵團，又低頭瞅了眼，瞬間石化當場。
哇靠！自己都有小肚腩了？！！
她到底是什麼時候長的膘？
穆秋時腦中突然閃過不久前穆秋澤看過來的眼神，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穆秋澤！你果然是故意看我出醜！」
把異獸引開正往回趕的穆秋澤猛地打了個噴嚏，狐疑地看了眼頭頂的太陽。
太暖季的，怎麼感覺頭頂涼颼颼的？
一刻鐘後。
穆秋時調整好心情，神識觀察四周萬物，雙手控制著十根靈絲線靈活地採摘脈境果放進竹籃，動作熟練的好似做過無數次。
而最開始踏進洞穴的金貂獸已經被五花大綁丟在角落，連翻身都困難。
穆秋澤回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在穆秋時旁邊懸停，瞥了眼她凌亂的頭髮和沾著灰塵的衣擺，眼底溢出笑意，「不是說你和小黑進去摘？怎麼沒進去？」
穆秋時冷酷地撇過頭不去看他，「不就是幾顆靈果，我有的是辦法。」
「哦？那小黑呢？」
「別提那個小廢物！真是氣死我了，要不是我動作快，它就要把脈境果全啃完了！」
穆秋時說起這個就有氣，她原本還在憂傷身上多出的脂肪，等回過神，小黑已經啃完大半個脈境果了。
不僅如此，爪子下面還踩著倆，看給它饞的！
「異獸就是異獸，只要沒有開靈智，再聰明也抗拒不了獸性本能，你日後不能再給它投餵丹藥了。」
穆秋澤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他聽到穆秋時要帶金貂獸進去的時候就猜到會是這樣，但是故意沒有提醒。
他不知道穆秋時為何對小黑抱有那麼大的信任，覺得這是個讓她認清現實的好機會。
異獸再乖順，骨子裡的掠奪本性是改不掉的，要不是它們知道敵不過，絕不會甘願臣服於人族。
去年穆家養的綠尾雞、扁嘴鴨等低級異獸暴亂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小規模散養沒什麼，一旦數量過大，異獸就會抱團發起攻擊，想衝破牢籠離開泗水城，若非日常看管它們的都是四級武靈師，及時鎮壓住了暴亂，否則讓它們逃到城裡，還真會造成不小的麻煩。
暖季在城裡走動的大半是沒覺醒的普通人。
穆秋時蹙了蹙眉，「它剛剛吃了一枚脈境果，修為已經提升到四級，我還能留它嗎？」
四級和七級都很特殊，它們代表著修為發生了質的飛躍。
穆秋時以前覺得小黑可愛，毛茸茸的擼起來也舒服，毛髮還能煉製靈毫筆，可四級的金貂獸體型大了不少，和金毛差不多，一爪子下來她可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