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宓看著梁素心,她的眼神實在是太堅定了,讓綠宓不得不相信。她點了點頭,梁素心將她的手緊緊握住,安慰道:「你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安心養傷,千萬千萬不要再傷害自己了。」
第二天一早,綠宓便帶著何平夫婦以及翠兒,跟著惠大夫動身前往府城。他們中途休息飲茶的時候,惠大夫又一次碰見了那個人,那人跨步坐在惠大夫對面,低聲說道:「我先走一步,在你的醫館裡等你。」
惠大夫聽到這裡,恨不能將手中的茶碗砸到對方的臉上,可他還有理智,只是沉著臉微微點頭。
下午的時候,幾個人終於到了府城,何平立刻在醫館附近的客棧定好房間,一行人這才安頓下來。
至此,綠宓開始了長達一個月的治療。她在這裡竟然過上了自己夢寐以求的生活。每天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做,每日唯一的差使,便是前去醫館換藥。她甚至沉迷於每次換藥時的疼痛,那鑽心的疼痛會讓她覺得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半個月後,京城裡,蕭舸才終於收到了來自麗陽的信件,他仔細看完信里額內容,瞬間火冒三丈,將手中的茶杯直接砸向送信的小廝。
「這個廢物怎麼辦事的,竟然讓她受了傷!」蕭舸呼吸都粗重了不少,他當即吩咐:「我這就去韓相府上求藥,你現在就寫信告訴他,若是綠宓臉上留下一點疤,我就要了他的命!」話音落地,他便出門奔著韓相府上去了。
他到韓相府上的時候,韓相併不在,於是他便去求彭姨娘,也就是他認得那個乾娘。
彭姨娘生的極為美艷,此時她正在屋裡聽梳頭娘子講市井故事。丫鬟通傳之後,蕭舸便快步走了進來,他一進來,也不顧在場的丫鬟婆子還在,便躬身行禮,嘴裡說道:「給乾娘請安了。」
彭姨娘笑意盈盈,示意他坐下,蕭舸卻站著不動,直接開口說道:「乾娘,我今日來是有事相求。」
彭姨娘看了他一眼:「說吧,什麼事?」
「我有一故友燙傷了面頰,家鄉大夫醫術不精,實在是治不好,因此我大膽,想和乾娘求個金瘡太乙膏。」
彭姨娘聽了之後,揮手讓其他丫鬟婆子出去,只留下自己的貼身丫頭。她對著貼身丫頭說道:「我記得前段時間四川宣撫使送的禮物裡面有這個藥膏,你去找管家要一下,就說是我要。」
丫鬟聽命出去了,彭姨娘靜靜地盯著蕭舸,半晌才開口道:「受傷的是個女子?」
「是。」
「是你那個心上人?」
「是。」蕭舸坦然回答。
「蕭舸,你莫要強人所難,她已經是別人的妾了,你又何必呢?」
蕭舸看著彭姨娘,眼神複雜的說道:「既然是我想要的,我就一定要得到!」
彭姨娘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莫名一黯,輕聲說道:「你何必呢,她終究不是——」話沒有說完,便被拿藥回來的丫鬟打斷了。
「蕭大人,這便是太乙金瘡膏了。」那丫鬟雙手將兩個瓷瓶奉上,蕭舸接過瓷瓶,對著彭姨娘又是一拜:「多謝乾娘,那我就先退下了。」
彭姨娘沒有說話,蕭舸便自行離開了。看著他走出院子後,那丫鬟對彭姨娘說:「瞧著蕭大人那般急切,還真是為了那所謂的心上人。」
彭姨娘突然懶懶地躺在貴妃榻上,輕聲說道:「算是我欠他的,有緣無份,我縱然有心,又能如何呢?」
而另一邊,蕭舸已經坐上了馬車,朝著府里而去。這幾日京城一直下著雪,道路濕滑,馬車走的並不快。行進途中,蕭舸突然聽到外面傳來幾人對話聲,他聽著有些耳熟,掀開車帘子看了一眼,只見武德將軍盧盡泰正在同兩個少年說話,他掃了那兩個少年一眼,便放下了車簾。
但幾息之間,他突然想起來那清瘦的少年是誰了,那不正是童徽的長子童汝昀嗎?
「停車,你去剛路過的酒樓那裡找和盧盡泰一起的兩個年輕人,將那個身形偏瘦的帶來見我。」蕭舸話音剛落,小廝便下車找人去了。
大約一刻鐘的時間,小廝便將人帶來了,只是盧盡泰和童汝昂也跟著來了。三人都上了蕭舸的馬車,一時間,車裡竟然有些擁擠。
童汝昀率先開口道:「晚輩童汝昀,見過蕭大人!」童汝昂也跟著行了一個禮。蕭舸還沒有說話,盧盡泰便問道:「你們怎麼認識?這倒是奇了!」
蕭舸笑了笑,慈愛地看著童汝昀,緩緩開口追憶:「汝昀的父親童徽童大人,曾在我家鄉做縣令,那時我不過一個清貧秀才,多虧童大人提點資助,才有我今日。」停了一下又繼續說道,「汝昀,你怎麼這麼早就上京了,若不是今日碰到,我都不知道,之前就說過,你上京了一定要來我府上,讓我能夠回報老師恩情一二。」
童汝昀恭恭敬敬地說道:「我和堂哥結伴而來,就住在我的先生張驥張大人家中,只是到的時候已經臨近年關,實在怕打擾到大人,便遲遲沒有拜訪。」
「你這孩子呀,咱們之間那裡需要這麼客套,你今日便上我府上去。」蕭舸熱情邀約。
這話一出,盧盡泰不幹了:「那可不行,蕭大人,今日這兩人是我從張大人那帶出來的,萬不能讓你截胡了。」說著,他突然靠近蕭舸說道,「我今日在相女婿呢,蕭大人可否給下官一個薄面啊!」
蕭舸與盧盡泰並不算相熟,如今看到盧盡泰兵痞的樣子,心生厭惡。但他城府極深,面上不顯分毫,甚至有些惋惜的說道:「既然盧大人已經相約,那是我唐突了,汝昀啊,過幾日你可一定要來我府上啊!」
童汝昀拱手稱是,盧盡泰順勢笑著說:「那我們就不打擾蕭大人了,我們就在這裡下車吧!」蕭舸點了點頭,看著幾人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