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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少女心事

2026-10-16 08:02:37 作者: 竹灣灣

  三位姑娘圍坐在畫舫之中,湖中荷花從碧葉之間探出來,湖上涼風習習,吹得艙內紗幔輕盪,實在是愜意極了。

  韓霈一邊吃著點心,一邊隨口問道:「凌微,今日怎麼是你六哥送你過來?方才上岸我瞧著,他一身衣衫那般花俏艷麗。我記得他小時候,也不見穿過這般鮮艷的顏色。」

  孫凌微抿唇淺淺一笑,漫不經心地應道:「許是近來京中時興這般裝束罷了。」

  「我倒不曾見我家中大哥哥這般打扮。」韓霈搖了搖頭,「也難怪,我大哥生性沉穩,自小就不愛這些鮮亮惹眼的衣料。再說了,他腿還沒好。」

  孫凌微含笑遞給童悅一塊點心:「悅兒,你嘗嘗甜不甜。」

  童悅心中瞭然,哪裡是什麼京城風尚,那日在童府相看之時,孫元忠便是穿了一身明艷衣裳,分明是特意為了今日相見才這般裝扮。

  此時孫凌微遞給她點心,還問她甜不甜,童悅臉頰不由得陣陣發燙,慌忙接了過來。

  閒談片刻,韓霈聲音放低幾分,忽然說起兒女親事:「說起來,你們家中,可開始為你們尋摸親事了?」

  此話一出,孫凌微與童悅皆是一時默然,誰都沒有率先開口。

  見二人都不言語,韓霈輕輕嘆了一口氣,拿著手中的荷花輕輕搖動:「我爹娘已經相中了青州知府的次子。那位知府原是我祖父門下弟子,家中都說他兒子人品定然不差。只是我到如今,連對方長什麼模樣都全然不知。」

  孫凌微望著湖面,淡淡說道:「我爹娘在外地赴任,我的婚事一概交由祖父祖母做主,近日祖母也已經開始替我留心挑選人家了。」

  說完,韓霈便轉頭看向一旁的童悅:「悅兒,那你這邊呢?」

  童悅輕輕搖搖頭,語聲輕柔:「父親想來也在暗中留意,只是我來京城前,父親尚未正式在家中商議提起。」

  「那你倒不必太過憂心。」韓霈寬慰她,「你哥哥尚未定親,家中多半先操心他的婚事。」童悅微微點頭。

  話題稍稍沉寂,韓霈看到孫凌微的荷花冠,忽然想起了什麼,開口說道:「對了,我聽聞碧落子來到京城了。」

  「碧落子?」孫凌微臉上露出一臉驚愕,「她怎麼會入京?我記得她一向在外雲遊,素來不肯踏進京城一步。」

  童悅聽得滿心疑惑,輕聲發問:「碧落子是何人?」

  孫凌微便細細向她解說:「她是一位女道士,六歲能詩,九歲能文,十二歲便被雷大儒收入門下,從前在京城詩名極盛。」

  「雷大儒的弟子?」童悅不覺問道,雷大儒不是哥哥的太先生嗎?

  「是的,她長到十六歲,家中替她定下婚約,她心中不願,曾說,雲鬢休教插翠花,此生不願適人家。願隨野鶴棲松嶺,閒看春風與落花。然後便入道觀出家。過了二十歲就四處雲遊,多年從來不曾踏入京城,如今竟然要回來了。」

  

  韓霈仰頭長長舒出一口氣,眼中滿是嚮往:「我當真羨慕碧落子這般活法,隨心所欲,不受婚約束縛。只可惜若是我敢這般行事,定會被家中長輩狠狠責罰,說不定直接打死。」

  「如今我跟著先生讀史,心裡暗自打算效仿班昭。班昭續寫漢書,我便來寫一部《京城小史》,記錄京中風土人情、世家軼事。」話音落下,她自己先忍不住咯咯笑出聲。

  童悅心中暗暗驚嘆,世間女子,大多逃不過婚嫁安排,竟然有碧落子這般隨心而行的,實在令人羨慕。

  三人在畫舫之上閒談說笑,賞荷觀水,消磨大半日光景。日頭漸漸向西偏斜,暑氣慢慢消散,各家接人的車馬也陸續趕到渡口。

  眾人登岸之時,卻看見孫元忠已經在渡口等待了。見小船靠岸,他便示意隨從拿出一個食盒。

  等幾人上岸,他神色謙和有禮,語氣分寸得當:「如今雖然已是夏日,可湖上到底水汽重,祖母讓人煮了些薑湯,各位妹妹喝了暖暖身子再走。」

  童悅與韓霈行了個禮,便登上馬車,各自丫鬟取了薑湯來喝。

  童悅喝著薑湯,心裡確有幾分暖意。喝完之後,可心將碗送還,童悅揭開帘子,此時孫元忠正眼巴巴的朝這邊看著。

  她稍稍一怔,對著他莞爾一笑。轉瞬車簾輕輕落下,馬車便朝著童家而去了。

  另一邊,孫凌微坐上自家馬車,看向身側的孫元忠,隨口說道:「六哥,方才聽悅兒說起,她父親正在任上,也在為她留意親事。」


  孫元忠聽見這句話,心中驟然一緊。童汝昀雖是親哥哥,卻不能做主妹妹的婚嫁,真正握有決定權的是遠在淮安的童大人。倘若童老爺在淮安直接把童悅的婚事敲定,那自己便再無機會。

  瞬間,他心神不寧,剛一回府,他便徑直去往母親院中,開門見山:「母親,我想要同童家妹妹定下婚約。」

  大夫人見兒子這般急匆匆闖進來,不由得面露詫異:「你今日這是怎麼了,為何突然提起定親一事?」

  「若是再不定下來,萬一童大人在任之上,就把童妹妹許給旁人,一切就都來不及了。」孫元忠滿心焦灼。

  大夫人看著他急迫模樣,不由得含笑問道:「忠兒,如此看來,你是當真看上這位童家小姐了?」

  孫元忠耳根泛紅,重重應了一聲:「嗯。」

  「先前你祖母替你相看季書妹妹,你還推說她性情過於溫婉。難不成這位童家小姐,性子十分潑辣?」大夫人打趣道。

  「並不是。」孫元忠著急得言語都有些慌亂,「她和旁人不一樣。」

  他當初推辭梁季書,本就只是藉口,一則他本不願早早被婚事束縛,二來互稱了多年的表兄表妹,卻要成婚,心中總覺得彆扭,便尋了理由推脫。

  孫元忠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大夫人卻從容淡定得很,她端起茶杯慢慢品飲,等他稍稍平復,才緩緩開口:「你不必這般慌張。快要及笄的姑娘,兄長高中之後接到京城,本意便是來到京中相看姻緣,所以童大人不會遠在任上匆匆把女兒許人。」

  道理明明擺在此處,可是剛開了情竅的少年哪裡聽得進去。滿心只害怕一轉眼,心悅之人便歸了別家。

  「母親,就算童家妹妹是來京城相看,那萬一短短几日之內,遇上更為合適的人家呢?」孫元忠目光緊緊望著母親。

  大夫人被他糾纏得無可奈何,只得輕輕嘆息:「好了好了,我尋個時機,同你祖母商議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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