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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命運流轉

2026-10-16 08:05:30 作者: 竹灣灣

  周策在周家商號里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抬手揉了揉發癢的鼻尖,隨口咕噥一句:「是誰在罵我?」

  一旁清點藥材帳冊的帳房抬了抬眼,笑言道:「許是外頭有人惦記周公子呢。」

  有人惦記他,哼,這世上怕是惦記他的人都是想要他死之人,想到此,他不禁冷哼了一聲。

  帳房以為周簡在交代什麼,抬頭問道:「公子說什麼?」

  「沒什麼,干你的活,我先走了。」

  說著,周策便返回周府去找呂太太。呂太太剛送走一位客商,正端著一盞茶在廊下歇著,見他過來,便會意起身,朝著花廳走去。

  待丫鬟奉茶退下,花廳中便只剩他們二人,周策才開口。

  「乾娘,我想了一條路子,能幫咱們在京城把生意鋪的更開些。」

  呂太太端著茶盞,抬眼看了看周策,問道:「哦?你說說看。」

  「芸兒模樣性情都不差,若是尋一位京中官員,將她納為側室,往後咱們藥材商號,便多了一重靠山。」周策這話說的極為自然,仿佛談論的不是親妹妹的終身,只是一樁尋常買賣,「借著這層姻親,乾娘在京中的生意,許多關卡便能順暢不少。」

  呂太太眼神中充滿了意外,她沒想到,周策的主意竟然是這個。

  「你當真願意?芸兒可是你的親妹妹。」呂太太反問。

  周策低頭沉默了一會兒,又抬眸看向呂太太,語氣篤定,再沒有半分遲疑:「為了你,我沒有什麼不能做到的。」

  這話入耳,呂太太臉上漾開笑意,她抬手撫摸了一下周策的面龐,像是撫摸一隻聽話的狗。

  

  「好,這事我近日便暗中打聽。咱們周家與太府寺卿本就有幾分往來,我尋個機會,看能不能搭上這門關係。若是事成,往後咱們在京城,便更上一層樓了。」

  兩人低聲商議,卻不知牆外有耳。

  周芸兒本是百無聊賴,自個便在假山那裡坐著,看冬日裡枯死的花,誰知竟然遠遠望見周策與呂太太一同進了花廳,瞧那神色像是有要事商議,便下意識躲到一旁,打算等他們說完再過去。

  方才那一番對話,雖然聽的不是很真切,但大致的意思她還是聽明白了的。

  周芸兒渾身冰涼,將顫抖的雙手抵在假山上,繼而死死咬住衣袖,將控制不住的嗚咽硬生生堵在喉嚨里,連一絲氣息都不敢外泄。

  她的親哥哥,不僅與自己的乾娘有姦情,竟要把她送出去,給陌生官員做妾,用來換取商號的門路。

  就這樣,她不知在假山後藏了多久,直到花廳里的腳步聲響起,周策與呂太太閒談著離開,她才敢慢慢從假山陰影里挪出來,腳步虛浮,一路悄無聲息回到自己的臥房。

  關上房門,周芸兒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眼淚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擦都擦不及。

  她仔細想遍身邊所有人,竟找不到一個可以求助的。家中僕從都是呂太太的人,府里沒有能替她說話的長輩,兄長一心依附呂太太,根本不會顧念她的死活。

  而童家,悅兒姐姐只是一個小姑娘,他哥哥曾經做過的事情,足夠童家人厭惡她一輩子了,她實在沒有臉再去求童家的幫助。

  思來想去,她只想到了跑,再不願意待在這裡,她要跑回雍州去,去找舅舅。

  她準備好一個包袱,裡面只塞了幾件換洗衣物,藏了一點零碎銅錢和幾個首飾,趁著夜黑,便偷偷從周家的狗洞裡鑽出來了,也得虧她瘦,再胖一點便鑽不出來了。

  可出了周家,她便迷失了方向,在外面走一會藏一會,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而去。

  一個更夫正敲著梆子沿街巡查,遠遠便看見一道單薄身影一會走一會藏,可疑的很,他連忙上前,橫棍攔住了去路。

  「站住!這麼晚,你是哪家的姑娘,獨自往哪裡去?」

  周芸兒一驚,下意識往後退,緊緊攥住包袱,閉口一言不發,無論更夫如何問話,只是垂著頭不肯開口。

  更夫打量她,瞧著身形年紀不大,衣著也稱得上中等,不似逃奴乞丐。看她這副模樣,猜想定是在家受了委屈,便瞞著家裡人跑了出來。

  想到此,他心裡有了些計較。

  他嘆了口氣,放緩了語氣:「姑娘,別怕,我不拿你送官,若是無去處,先隨我去我家暫歇,天亮之後再說。」


  周芸兒抬眼,望著眼前這個面色有些威嚴的老頭,她知道,若是跟著這個老頭走,自己也可能遭遇不測,但回去,也沒有什麼區別。

  她又想,既然是更夫,總得是良民吧,應該不會將她如何,最終她還是點點頭,跟著這個更夫走了(大家千萬千萬不要模仿,不要隨意跟陌生人走,她是走投無路。)

  待到四更天,老頭交了差,帶著周芸兒一路回到自家。推開門,他揚聲朝屋裡喊:「老婆子,錦月,快出來。」

  屋裡燈燭立刻亮起來,出來了一老一少兩個年輕婦人,正是何平娘與錦月。

  何平娘看見何平爹身邊立著個陌生少女,不由得一愣:「老頭子,這是誰家的姑娘?這麼冷的天,你從哪裡帶回來的?」

  何平爹把梆子靠牆放下,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夜裡巡街遇上的,三更天一個人在街上走,問她話也不肯多說。瞧樣子像是受了難處,我便先帶回來,天亮再慢慢問清楚原委。」

  「你是腦子生瘡了還是色上心頭了,你不交給巡檢司,帶回來咱家哪有飯給她吃,再說了,這人說不定是個什麼身份呢。」何平娘將周芸兒上上下下打量了個沒停。

  錦月看著渾身發冷、面色慘白的周芸兒,伸手輕輕扶了她一把:「姑娘,外面冷,快進屋來,先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何平娘正要阻攔,何平爹拽了一把何平娘:「我瞧著,這人倒像家境不錯,你看那雙手,可沒有多少幹活的痕跡。咱們救了她,她家裡……」

  何平娘抬頭怒視何平爹:「你還瞧人家手,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個安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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