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母望著跪在地上的兒子,胸口起伏不定,只感覺一陣頭暈目眩,幸好旁邊的嬤嬤扶住她坐在椅子上。
「你是被鬼附了身嗎?滿口情愛,哪裡學來的登徒子行徑?婚姻一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裡輪到你置喙反對。」
翁仲迪抬頭,紅著眼眶:「可若是勉強成婚,既委屈了韓七小姐,也困住我一輩子。」
「委屈,困住?」翁母冷笑一聲,「世間多少夫妻,婚前未曾謀面,婚後照樣生兒育女,安穩度日,婚姻本就是兩家結盟,不是風花雪月的戲文。」
翁母說完,見翁仲迪還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樣子,又勸解道:「你以為長公主府是什麼地方?葉小姐雖無封誥,但畢竟是長公主的孫女,你這不是心悅,是痴心妄想!」
翁仲迪想要辯駁,卻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他只見過葉蘅兩面,一切情愫,此時不過只是他一人的執念。
翁母見他低下頭,又苦口婆心的勸誡:「娘不是非要逼你,你靜下心好好想想,這件事情若傳出去,只怕你處處都要受人非議,男兒立世,當以仕途前途為重。」
「可若是為了前程娶不愛的人……」
「先把前程拿到手,才有資格談心悅喜歡。」翁母打斷他,站起身,「送二少爺回房思過,想明白了再出來。」
這邊母子爭執才剛剛停歇,韓景已經將翁仲迪繞道公主府、心念葉蘅的事一五一十稟明家中長輩。
「此事當真?不是你聽來的流言?」
韓景鄭重說道:「祖父,翁仲迪心有所屬,若將七妹嫁過去,往後的日子,怕是難熬。」
韓老大人閉了閉眼,長嘆一口氣。當初看中翁仲迪,便是想到兩家關係好,翁知府又是個端正的,家風必不會差,誰能料到,竟是這樣的結局。
「你下去吧,此事交由我處置,莫要再談起此事,免得生了謠言,反倒傷了姑娘家的名聲。」韓老大人交代。
這事到底還是傳到了韓霈的耳中,她聽了之後,驚訝到甚過難堪悲痛:「他竟然心悅葉小姐,可他難道不提前打聽一下,葉小姐早有心儀之人?」
韓霈娘親伸手狠狠點了點她的腦邊:「這是需要你關注的事情嗎?這是羞辱咱們家,羞辱你呢!」
「反正兩家又沒有正式議婚,不過是相看罷了,這些事情沒在成婚之後發現,都是上天憐我。」韓霈無所謂道,心中甚至隱隱有幾分高興,恨不能趕緊將這件事同童悅分享一下。
而張驥雖說面上表現的風輕雲淡,可這幾日送往公主府的書畫卻多了起來,童汝昀日日與他在一起,哪裡看不出來其中的緣由。
「先生,若是韓家與翁家不再議親,翁仲迪會不會當真想方設法去求見葉小姐?」
張驥沉默片刻,放下手中書畫。
「翁仲迪一腔執念,未必會就此收手。只是葉蘅聰慧,未必會將他放在心上。」說到這裡,張驥自己都沒有察覺自個話音里的篤定。
片刻後,他又低聲自語,「只是無端被人這般惦念,終究是麻煩。」
童汝昀望著先生微微動容的神色,眼底藏起一絲淺笑,不再追問,低頭翻起桌上的文稿。
誰知午後,齊王竟然親臨翰林院,他長久不來,猛地出現,倒是讓眾人措手不及。
誰知他心情大好,笑著對翰林院眾人道:「你們忙你們的,我這次來,主要是找張學士和童編修。」
眾人齊齊鬆了一口氣,見他滿面春風的樣子,不免猜測:「齊王這是怎麼了?」
「看齊王高興的樣子,應當不是壞事。」
「還好不是找我們。」
張驥與童汝昀共同去見了齊王,齊王滿臉春風道:「二位,我今日來,是為了賜婚和啟婚帖的事情。」
師徒兩人互看一眼,齊王又道:「陛下已經決定,再過十日便為我與胡家三小姐賜婚,到時候肯定還是要翰林院擬賜婚聖旨,我心中屬意張學士。」
張驥道:「陛下之命,臣自然無有不從,王爺放心。」
齊王又看向童汝昀:「之前我曾屬意你幫我寫啟婚帖,如今我想再問一下你,你願不願意。」
張驥也看著童汝昀,並未阻攔,童汝昀回道:「王爺垂青,臣自然願意。」
張驥隨即對童汝昀笑道:「這是王爺看重你,你要好好寫,王爺的賞賜自然不會少的。」
齊王一聽便知,張驥這是替童汝昀討要賞賜,當即朗聲道:「那是自然!我素來慷慨大方,絕不會虧待童編修!」
童汝昀早已放下與胡清榮之間的舊事,聽聞齊王許諾厚賞,心中立刻盤算著去為家中添置些田產鋪面。
他連忙行禮:「臣必盡心竭力為王爺寫好啟婚帖。」
三人就此說定,各個滿意,齊王便離開了翰林院。
張驥不禁感嘆:「這齊王做事的確果決,才封王沒多久,便又要到了陛下的賜婚,他這個人,雖然看起來隨性不羈,但定然是得了胡三小姐認可才去求得賜婚。」
童汝昀聽到這裡,打趣張驥:「先生,齊王年輕,做事自然有衝勁,若是都像您這般持重審慎,不知道老爺子何時才能抱上孫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