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司南星心思全然不在飯桌上,估計都沒聽清許夏說的是什麼,就趕緊把包子一口塞進嘴裡。
剛要勸一下的高原只得閉了嘴,只希望自家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別當場吐出來,搞得場面不好看。
只不過預想到的場景沒發生,司南星一口下去,兩腮鼓得跟小松鼠一樣,嚼嚼嚼。
看那小眼神兒中泛著的亮光,居然還覺得挺好吃?
高原看得挺新鮮,搖搖頭轉過去自己也拿起大包子咬了一口。
不過剛一入口,他便知道為什麼司南星那個表情了。
若沒提前告訴他這是蘿蔔餡兒,他打死也不會相信蘿蔔包成包子居然能這麼好吃。
包子皮像雲朵一樣軟,發得恰到好處,裡面似乎加了點豬油,相當爽滑有彈性,一扯都能拉絲。
而裡面的蘿蔔絲應當是提前炒過,一點臭味辣味都沒有,自帶一股自然的清甜,還吸飽了蝦皮的鮮,酥軟濃香,汁水濃郁,翠綠的小蔥點綴其中,一口下去咸香爽口,鮮味十足。
一旁的郭有剛吃了一口之後也是嘖嘖稱奇,「許總,您家裡做的這蘿蔔包子真是一絕,小時候家裡窮,我老母親也經常給我們做,但吃起來比這個真是差了不是一點兒半點。」
另一邊每人捧著一個包子大口吃的小任和小張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點頭,顯然也是愛極了這個味道。
怕幾個人客氣,許夏拿公勺給他們一人舀了一碗芋兒排骨湯,笑著說:
「我們山上今年的蘿蔔確實長得好,生吃也很甜,一點怪味兒沒有,而且我們家大廚手藝確實不錯,這蘿蔔絲包子做了好幾次了,山上的夥計們都吃不夠。」
而終於將桌上的對話聽進去幾分的司南星終於品出味兒來,媽呀,這居然是蘿蔔包子!
她嘴裡還塞得滿滿當當,像只胖頭魚一般愣愣地看著自己手裡啃了一半的包子。
蘿蔔居然能這麼好吃嗎?那她以前吃的都是啥!
此時許夏已經為她盛了一碗湯遞過來,她趕緊接住道了聲謝,拘謹地用勺子喝了一口。
圓溜溜的眼睛頓時又亮了。
好鮮甜的湯,這股鮮甜又跟蘿蔔包子是完全不同的甜。
爽滑的芋兒幾乎與乳白色的湯汁融為一體,將食材本身自帶的甜味全都燉入湯中,和濃郁的肉香糅雜在一起,入口柔順絲滑。
再咬一口小巧玲瓏又白白胖胖的芋兒,又軟又糯,在舌尖一抿就化了。
好吃好吃。
司南星立刻化身為只會往嘴裡塞東西的小倉鼠,繼續嚼嚼嚼。
排骨還沒吃完,鮮香爽辣的小公雞又舀過來了。
她一邊辣得嘶嘶哈氣,一邊忍不住連雞骨頭都嘬得一乾二淨。
這也太香了。
高原自己雖也吃得滿頭大汗,但見到身邊和平時截然不同的司南星,心中也是有點驚奇。
他們大小姐,啥時候這麼能吃了。
就在司南星辣得兩眼發直,耳朵冒煙之時,好在甜絲絲的黑枸杞玫瑰酒釀小圓子已經上桌,她迫不及待地端了一碗過來。
熱乎乎一口下去,舌尖顫抖,爽得直通天靈蓋。
熱意刺激得舌頭根都有點發麻,但緊接著而來的清甜和酒香味兒便滿滿占據了口腔。
這一頓飯吃的,真是跌宕起伏,翻山倒海。
司南星長呼出一口熱氣,舒坦了。
肚子雖已吃得飽飽的,但是湯還能再喝一碗。
於是司南星又略帶羞澀地添上滿滿一碗,自己拿著小勺子慢悠悠地喝起來,不光是舌頭,心裡都甜絲絲的。
肚子填飽了,心思便又止不住地開始向外發散。
她一邊嚼著軟糯的小圓子,一邊眼睛往旁邊桌上飄去。
心中像有一頭小鹿一般,哐哐直跳,默默在心裡尖叫。
「天呢,我寶寶吃起飯來也太可愛了吧,怎麼像小兔子一樣!」
「小魚公主的美貌今天也正常營業了呢!」
「我寶寶就算只有半張臉,也是秒殺現在內魚一群歪瓜裂棗的存在!」
「想在寶寶的的睫毛上滑滑梯~」
「說星星好看的人一定沒見過我小魚寶的眼睛!」
司南星眼冒紅心,痴痴地望著對面正小口吃著飯的羅虞,就連她手上拿的包子都覺得格外白胖圓潤,美呆了。
「誰說這蘿蔔包子臭的,蘿蔔包子可太好了!」
「我願稱蘿蔔包子為包子屆唯一的神!」
許是司南星的目光過於火熱,坐在羅虞身邊的吳擎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股熱意的來源。
他將手中剩下的小半邊包子一口填進嘴裡,面色不虞地轉過頭來。
頗為不善的兇惡眼神頓時將滿臉通紅的司南星從上到下掃了個遍。
司家這小丫頭幹嘛呢?
司南星渾身一愣,柔情四溢的雙眼也頓時僵硬,趕緊灰溜溜地收回目光,腳趾抓地,裝模作樣地繼續喝起碗裡的甜湯。
而坐在司南星旁邊的高原也瞬間對上了吳擎的目光。
二人相對無言,但在片刻的眼神交流之中,又好似說了些什麼。
不必多言,他們都已經認出了彼此的身份。
尤其是高原,此刻終於確認了面前這個短髮男人就是羅家那位手段狠辣的帳下二把手,吳擎。
他面色複雜,對著對面男人微微點頭,以示敬意。
而吳擎卻「哼」了一聲,目光冰冷地轉過身去,繼續伸手拿了個包子大口吃起來。
他還不清楚司家此行的來意是什麼,究竟有沒有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小心思。
自然懶得給這兩個人好臉色。
尤其是那位司家大小姐,據說是個天天裝神弄鬼的癲婆,和她那個整日拈花惹草的癲公未婚夫正好湊一對兒。
他們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小山村能有什么正事。
「吳擎……」
羅虞喝了一口甜絲絲的酒釀小圓子,瞧著眉頭緊皺的吳擎,「你今天怎麼有點奇怪?」
吳擎嘴裡塞著包子,哼哼了兩聲。
不過,一口包子梗在喉嚨,電光火石之間,他好像捕捉到了些什麼。
他扭頭又瞅了旁邊那桌一臉苦大仇深的保鏢和狗狗祟祟的司家大小姐。
知道了。
肯定是她那個病癆鬼大伯哥快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