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夏和三爺爺兩個在角落裡悄聲商量了一會兒,好似還爆發了幾聲爭執,三爺爺急得面紅耳赤,搖著頭不同意。
司南星幾人瞧著那場面,心不由得又提了起來,不會不賣了吧……
「三爺爺,您就別犟了,這一半您就拿著當養老錢,我年輕力壯的,自己能掙,剩下的都拿去給咱村修路就是。」
許夏推著三爺爺的手,「再說了,明年就要辦廠,路修好了我的好處才是最大的,一點也不虧啊,花了錢,又賺了名聲,多好的事兒……」
「那不行,修路是咱村子裡的大事兒,可不能全讓你出。」
剛才許夏過來一說,他就皺著眉頭堅決不同意。
許夏的意思是,這一千萬分成兩半,其中500萬三爺爺拿著。
至於剩下的那500萬,從裡面抽出幾個零碎的給劉太一和鐵錘當辛苦費,剩下的許夏就不過手了,直接讓周氏集團用這些錢,給村里修條寬闊又平坦的路。
這些年村里經濟發展一直上不去的原因,罪魁禍首自然就是路。
但山區修路本來成本就高,鎮裡撥不下錢來,村里也是口袋空空,越窮越沒法修,越不修就越窮。
成了惡性死循環。
若不是到鎮上的路還平坦些,他們這村裡的糧食瓜果蔬菜,是真不知道去哪兒賣。
許夏苦口婆心的繼續解釋:「三爺爺,你看我們這饅頭店,生意這麼好,還不是主要靠著城裡的人過來吃,那小車一趟趟的,咱村裡的路本來就不好,來來回回壓了這半年,更不平整了。」
「鄰里鄰居的,雖然沒找到我頭上來,但心裡總歸有些不舒服,而且修好了路,我們的生意肯定會更好,明年廠子裡來回運貨也方便些,就算今天沒有這事兒,我明年也是打算拿出一部分錢來贊助村里修路的,這回這不是正好嘛……」
「哼,他們那是得了好處,哪敢上門找你麻煩。」
三爺爺嘴巴一撇,「要不是你們店吸引這麼些城裡人過來,他們的菜哪能賣上這麼高價,現在都不用擔著去鎮上,在村口就賣光了。」
許夏笑著搖搖頭,「這是兩碼事,反正路這個問題,我們得擔責。」
三爺爺聽著許夏的話,也不再反駁,只是悶頭抽了口煙嘆氣道:
「我老頭子一把年紀,這輩子也什麼出息,沒給村里做點好事兒。這回誤打誤撞拿了這麼些錢,帶進土裡去都花不完,得寶那小子又不用我操心,留著那些幹啥。」
他把菸袋往牆上磕了磕,笑得志得意滿:「給村里修路是好事兒,我高低也得摻和一把,不說別的,以後我老頭子出門,那腰杆子都是硬的,下巴能抬到天上去,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許夏瞧著三爺爺這副模樣,也不知道怎麼勸,只好說:「您要是實在想摻和,那就拿出一半來吧,剩下的留著養老,再說了,這麼大事兒,您應該跟得寶叔商量一下啊……」
「哼——那臭小子,老爹決定的事兒,他還敢質疑?」
三爺爺雖然嘴上強硬,但聽到許得寶的名字,態度終於軟化了那麼幾分。
當爹的哪有不念著孩子的,自己沒了就沒了,但總想給子孫留點東西,這幾百萬,足夠許得寶少奮鬥好些年了。
他悶聲悶氣地,「那就照你說的,我這裡就添上一半,咱一共750萬,給咱村把路好好修一修。」
「行,那就先這麼定,我去跟那邊幾個朋友好好商量商量,您也著急上火半天了,先回家休息吧。」
見三爺爺終於答應,許夏也眉開眼笑,先招呼旁邊的許得寶送老爺子回家,讓鍾林騎上三輪把劉太一也全須全尾送回去。
自己則招呼著司南星他們幾個進了屋。
坐下後,許夏將她和三爺爺商量的結果開誠布公地說出來,對面三人的面色頓時好了許多。
不管過程怎麼樣,人家願意賣那就皆大歡喜。
司南星更是拍著胸脯打包票,「沒問題夏夏姐,我們公司和很多市政工程施工隊有合作,到時候邀請幾家公開招標,絕對層層把關,挑一家策劃方案和施工質量最好的給你們做工程,儘量用最少的錢給你們修最好的路!」
「那這樣就太好了。」許夏心中放心了幾分,修路不是個簡單活計,她們這邊山區地勢不平坦,有的地方坡度險峻,道路線路的規劃是重中之重,前期考察出設計圖他們這些人可搞不了。
她也正是因為有司南星他們公司這一層背景在,才正好順水推舟,讓他們把修路這活兒包了。
周宴輕咳一聲,抬起清俊的眉眼,「剛才那位光頭小師傅和老醫生的酬謝也不用你們操心,我們一併出了就行,您看每人20萬,可好?」
「可以,太可以了。」
許夏心底默默唏噓了一聲,確實是有錢人家啊,十萬二十萬的,張嘴就是。
「多謝許老闆和許老爺子大義,若有機會的話,必定結草銜環相報。」
周宴目光真誠,枯寂的雙眼中終於湧現出了一絲生的希望。
不知為何,他隱隱有種預感,如司南星所說,周家的一線生機就在此處。
「不客氣,也不算什麼恩情,畢竟咱們這是買賣,有來有往,人情兩清了。」
事情辦完,許夏終於鬆了口氣。
不過她很快又垮下臉來,現在除了工廠規劃,又加上了一個鄉村道路規劃,雖然由設計人員操刀,但規劃圖不是一個板子就能拍定的事情,需要來回反覆地溝通。
她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不行,不能把這事兒全攬到自己頭上。
要不工廠和路還沒修起來,自己先累成狗,山上還有那麼些活兒呢。
於是她又補充了一句,「待會兒先把驢寶交給梵心大師,讓他安心去搗鼓藥方,一會兒小司和我走一趟村委,修路的事情,後邊你們和我們村書記來溝通,他是村裡的老人了,哪裡能修哪裡不能修,哪裡需要修,他一清二楚。」
「行,沒問題。」
司南星鬥志滿滿,一下子工作熱情高漲起來。
而周宴也轉身看了看素麵朝天,一身樸素衣裳的司南星,忽然發現,小姑娘好像一下子變得成熟穩重了不少。
更好看了。